秦紫煙勸道:
“懷玉,你先不要自責,趕緊把你的故事說完,讓二子想辦法幫你處理。”
古懷玉點點頭,繼續說下去:
“就這樣,他進了煙臺市政府工作。他剛開始參加工作,要熟悉工作業務,沒時間談婚論嫁,我也不著急,不催他,想著等他工作穩定了再結婚。”
“但他剛參加工作不久,鬼子就打過來了,一切都變了。”
“當時,大批的軍隊和政府人員撤離,我害怕了,也勸他一起撤退,但是,他說,他父親和伯伯年齡大了,經不起路上的折騰,不願意離開家鄉膠東,他捨不得離開父親和伯伯,只能留下來。”
“不但他的父親和伯伯不願意離開家鄉,我的父母和叔叔,也不捨得離開家鄉,所以,我們都沒撤退,繼續留下來。”
“鬼子侵佔了咱們煙臺之後,留下來的政府人員,重組成了偽政府,東生仍然在偽政府工作。”
“聽說他留在偽政府工作的時候,我很奇怪,他是個民族自尊心非常強烈的人,抗戰一爆發的時候,他就要上戰場打鬼子,是我和他的父伯勸住他,他才沒上戰場,這麼一個滿腔熱血青年,怎麼鬼子真的打過來了,他反而甘心為鬼子工作,甘作漢奸?”
“我雖然有些奇怪,但我對國家大事並不關心,我只關心他,只關心自己的小家庭,他留在偽政府工作,我還以為他是為了家庭,為了薪水,才忍辱負重做漢奸的。”
“鬼子剛打過來的時候,有過一陣混亂期,或者說戰亂期,但不久之後,鬼子就佔據了優勢,控制了局面,抗戰在城裡轉為地下,在農村轉為山裡,市面上開始稍微平靜了一些。”
“我想著,這兵荒馬亂的年代,不知哪一天就死在戰亂中了,我希望能在死之前,成為東生的妻子,所以我催促他,趕緊派媒人到我家提親,把婚結了,只要跟他結了婚,哪怕只做一天的夫妻,我也心滿意足了。”
“他答應了,但是又說,現在新舊政府交替,比較混亂,等穩定一下之後,他再親自到我家提親,娶我過門。”
“我滿懷憧憬的等著他的到來,但是,我沒等到他,只等到他的死訊----”
古懷玉說到這裡的時候,身子微微顫抖,臉色慘白,眼眸中淚水不斷的湧出。
秦紫煙心中憐憫,輕攬著古懷玉的肩,把她攬在懷裡,掏出自己的手帕,輕輕為古懷玉擦拭淚水。
驢二也微微憐憫,但並不特別同情,畢竟那個陳東生死的時候,是偽政府的官員,可以說是漢奸,而不是因為抗戰而死,不值得他同情,他只是同情古懷玉痴心一片,卻等來了戀人的死訊。
古懷玉平息了一下激動的情緒之後,繼續說下去:
“那一天,風和日麗,是一個平靜而平常的日子,我家門外,忽然來了一個穿著長衫的三十歲左右的男人,自稱是煙臺來的,是東生的朋友。”
“我爹先接見了他,他們談了一會之後,我爹就派人到後堂把我叫出來,我到客廳的時候,我爹的臉色沉重,用擔憂的眼神看了我一眼,一言不發,就轉身離開了,只留下我和那個男人在客廳中。”
“那個男人自稱姓王,王先生告訴我一個如同晴天霹靂的噩耗:東生被殺了!”
“我當時的腦子被震懵了,完全沒聽進去王先生又說了什麼,後來,等我的意識恢復一些,王先生又複述了一遍,我才明白東生被殺害的原因。”
“王先生說,東生是個愛國青年,並不是漢奸,在抗戰剛爆發的時候,東生就秘密加入了軍統,他之所以沒上戰場,而是繼續留在偽政府,是受軍統的指令,在偽政府中潛伏,竊取對抗戰有利的情報,傳遞給軍統。”
“我聽王先生說到這裡的時候,心中又是悲痛,又是安慰,我沒愛錯人,東生不是漢奸,他仍然是我愛的那個頂天立地的男人!”
驢二聽古懷玉說到這裡的時候,不由心中苦笑一聲,暗道:
“倒是我膚淺了,陳東生這麼一個熱血青年,抗戰剛爆發的時候,還要上戰場,後來卻忽然加入偽政府,其中當然有原因,不是軍統,就是地下黨,我竟然誤以為他甘心當漢奸,真是笨蛋。”
“陳兄,對不起了,你在天之靈請放心,我一定不會讓你愛的女人受傷害!”
只聽古懷玉繼續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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