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走到主臥門口的時候,劉妻停下腳步,轉過身子,對李嘉軒說道:
“少爺,您先帶大夫去客廳坐坐,等一會兒,老爺沒穿衣服,我去給老爺把衣服穿上。這位大夫是女大夫,要是老爺赤身裸體的,怕是不方便。”
秀蘭只想趕緊見到舅舅,探究舅舅的病情,她聽劉妻又要拖延,連忙說道:
“我雖然是女的,但我是大夫,不用避男女之嫌。”
秀蘭一邊說,一邊繞過劉妻,向主臥走去。
劉妻剛要攔住秀蘭,就被李嘉軒推開了,李嘉軒說道:
“大夫說得對,不用避男女之嫌,再說了,我會替爹穿上衣服。”
劉妻見攔不住,只好不攔,她亦步亦趨的跟在秀蘭和李嘉軒的身後,一起走進主臥。
秀蘭推開主臥的門,走了進去。
鎮上的居民沒通電燈,只有日偽據點才有電燈,居民都是點油燈或蠟燭,主臥中點的也是油燈。
秀蘭進來的時候,李治中正躺在床上,雖然油燈的光線不算明亮,但秀蘭還是能看清舅舅的情況。
她看到舅舅的時候,不由心中一酸,眼淚差點奪眶而出,如果不是早就知道床上躺的是舅舅,她幾乎不敢相信這是舅舅。
在秀蘭的印像中,舅舅一直是風度翩翩,雖然身材略胖,身高也不算高,但他很講究飲食,也很講究衣著,頭髮總是梳得一絲不亂,臉色紅潤,雙目有神,充滿和藹的笑容。
但現在,床上躺的是一個幾乎瘦成皮包骨的老頭,原來的黑髮,幾乎白了大半,臉上雙頰深陷,嘴裡的牙床高高突起,完全沒有了當初的風采。
秀蘭不敢相信這就是舅舅,才半年不見,完全認不出來了,她看到舅舅的第一眼,就全身僵硬,眼睛奪眶而出。
秀蘭是初見舅舅這副模樣,心情震憾,才一時愣住了,但李嘉軒卻是已經見慣了,習以為常,沒有什麼心靈觸動,他繞過身子僵硬的秀蘭,走到父親的床前,看到父親還在沉睡中,他並不著急喊醒父親,而是先把油燈撥亮一些,然後轉頭對站在門口的劉妻說:
“這裡沒你的事了,你出去吧。”
劉妻並不離開,仍然站在門口,熱情的說:
“少爺,讓我留下吧,大夫需要什麼的時候,我可以幫幫手。”
李嘉軒不想讓劉妻知道秀蘭的身份,他語氣固執的說:
“不用你幫手,我會幫手,需要你的時候,我再喊你過來。你走吧。”
最後這句話,李嘉軒加重了語氣,用了命令的口吻。
劉妻不敢違抗,雖然她不想離開,但又不能不離開,只能遲疑著,慢騰騰的向外走,走出房門之後,就站在房門外的院子中,並不回前院的門房。
李嘉軒見劉妻雖然仍站在院子中沒走開,但他估計這個距離,劉妻聽不到房中的談話了,所以他沒再趕劉妻離開,他彎下腰,輕輕推了推父親的肩膀,壓低聲音說道:
“爹,您醒醒,秀蘭來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