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快步向範府的方向走去,越是靠近,街上的人就越多,議論聲也越大,那些異樣的目光也更加肆無忌憚。
範前程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一種不祥的預感籠罩了他。
範府的客廳內外,此刻已經被圍得水洩不通。
客廳正中央,範老太爺端坐在一把太師椅上,平日裡總是帶著幾分溫和的臉上此刻卻陰雲密佈,眉頭緊鎖,眼神沉痛地望著跪在地上的兩個人——娟子和王老實。
娟子和王老實仍然被反綁著雙手,跪在冰冷的青磚地上。
娟子的臉上滿是淚痕,眼神空洞,彷彿已經失去了靈魂。
王老實則緊咬著牙關,臉上是憤怒和屈辱,他挺直了脊樑,倔強地承受著周圍的目光。
而站在王老實和娟子的旁邊,唾沫橫飛、義正辭嚴地對著範老太爺說話的人,正是范鎮長。
范鎮長似乎完全把自己當成了審判者,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
“德文哥!你看看!你看看這成何體統!你的兒媳婦,哦不,現在還沒成親,就和你家的長工勾搭成奸!光天化日之下,在山中小屋裡摟摟抱抱,被我們當場抓住!這簡直是道德敗壞!敗壞咱們范家的門風啊!”
“德文哥,你今天必須給大傢伙一個交代,給咱們范家的列祖列宗一個交代!”
範老太爺臉色鐵青,嘴唇緊抿著,一言不發,他的目光復雜地落在娟子身上,有憤怒,有失望,但更多的是一種深深的無力感。
娟子是他撫養長大的,雖然不是親生女兒,但也有著深厚的感情。
他原本以為,讓她嫁給前程,能給她一個安穩的未來,卻沒想到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范鎮長見堂哥不說話,更加來勁了,他提高了音量,對著周圍圍觀的眾人和煽動道:
“德文哥,你可是咱們范家的族長!平日裡你總是教育我們要恪守本分,遵守家法!現在出了這種敗壞門風的醜事,你不會想既往不咎,包庇他們吧?如果不懲罰他們,還成什麼體統?
“大傢伙,你們說,姦夫淫婦,要怎麼懲罰?”
范鎮長的話音剛落,他的兒子範前方就扯著嗓子,如同煽動情緒的鼓手,高聲喊道:
“浸豬籠!浸豬籠!”
“浸豬籠!浸豬籠!”
幾聲附和從人群中響起,起初只是零星的幾個人,但在範前方的帶動下,和沈鎮長那充滿暗示的目光掃視下,越來越多的聲音加入進來,匯成一股聲浪,衝擊著祠堂內的每一個人。
那些聲音裡,有愚昧的盲從,有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興奮,也有對所謂“家規”的盲目維護。
範老太爺端坐在太師椅上,臉色陰沉的可怕。
他平日裡在族中極有威嚴,可謂一言九鼎,但此刻卻眉頭緊鎖,一言不發。
他的目光落在跪在地上的娟子身上,眼神複雜,有憤怒,有痛心,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猶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