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偽在角頭堡的據點修建了大半年之久,之所以建造這麼長時間,一來是據點龐大,房屋眾多,二來是建築工人不配合。
雖然建築工人是拿薪水的,但建築工人即憎恨日偽,又憤恨王一虎對勞工的壓榨,所以很多建築工人,寧願不掙這份薪水,也不願建造日偽據點,雖然王一虎施壓了不少壓力,但仍然有不少建築工人逃跑,摞挑子不幹。
建築班和工頭換了好幾個,好不容易才把據點建成。
日偽據點建造的這大半年之中,範秀青一次也沒回過家,他的家人想他了,只能到工地去探望他,只能隔著院牆,簡單說幾句話,就被匆匆分開了,而且不能間隔太短的時間,至少也要半個月以上,才能探望一次。
這當然是王一虎故意在精神上虐待範秀青,才不許他偶爾“放假”,回家跟父母妻兒團聚。
範秀青只能隔著院牆,看著妻子的肚子一次比一次鼓起來,他剛被關起來的時候,妻子的肚子還是平平的不顯山露水,等到據點建成之後,已經大腹便便了。
不過,當據點建成,建築工人撤走之後,範秀青和十幾個勞工,仍然沒得到釋放。
一來是雖然據點的主體建築物已經完成了,但還有些收尾工作需要做,二來,就算收尾工作也完成了,這十幾個勞工,都是“重型犯”,王一虎不會釋放他們,不是殺死,就是永當奴隸,或者被送到戰場上趟地雷。
當主體建築物完工,建築工都回去的時候,範秀青本來有一次機會,可以回家,但因為一件事,他放棄了回家的機會。
在此之前,無論是範前程,還是範秀青的妻子,都努力的跟王一虎處好關係,而且範前程利用以前在縣政府當官結交的朋友,也向王一虎求情,王一虎有釋放範秀青的打算了。
最主要的是,這半年來,範秀青的性子幾乎被磨平了,不但見到王一虎的時候,不再怒目而視,就是見到日偽軍欺壓勞工的時候,範秀青也不再為勞工強出頭,只是低聲下氣的勸說。
眼看範秀青有“臣服”之意,王一虎打算釋放範秀青回家了。
但是,就在此時,勞工隊伍裡,又被抓來了一個“抗日分子”,這個抗日分子是個不到二十歲的小夥子,剛剛娶了媳婦不久,媳婦還懷著孩子。
小夥子名叫楊東,範秀青聽楊東說媳婦懷著孩子,跟他的情況一樣,不由生起同病相憐之感,又聽說楊東的父母和岳父岳母,都被日偽軍殺害了,楊東才走上了抗日的道路,範秀青更同情楊東了。
楊東在被抓進來的時候,被打斷了一條胳膊,腿部也受了傷,走路一拐一拐的,行走不便,幹活的時候,更是因為一條胳膊用不上勁,極為吃力。
楊東剛被抓進來的時候,本想寧死不屈,還要反抗,但範秀青勸他不要反抗,要活著出去跟老婆孩子團聚,只要楊東不反抗,他會想辦法勸說王一虎釋放楊東。
楊東雖然不抱有能活著回家的幻想,但見範秀青真心勸他,又聽別人說過範秀青跟王一虎的淵源,他也就不再反抗了。
直到有一天,楊東在推一輛小推車的時候,無意中撞到了一個日軍,衝突爆發了。
楊東的腿部和左胳膊都受了傷,在推小車的時候,因為左胳膊用不上力氣,小車失去了平衡,撞到一個監工的日軍身上。
那日軍大怒,立即一腿踢倒楊東,衝著楊東打罵,楊東雖然聽不懂小鬼子在罵什麼,但他本就是抗日者,是血性漢子,只是為了範秀青勸他要活著回家跟妻兒團聚,他才忍耐下來,現在被小鬼子衝著鼻子大罵,楊東再也忍耐不住,立即跟日軍毆打在一起。
楊東當然打不過日軍,被日軍踢倒在地,日軍用步槍的槍托砸了楊東幾下之後,又調轉槍口,要擊斃楊東。
日軍毆打楊東的時候,範秀青就在旁邊。
兩天前,妻子來探望他的時候,對他說過,只要他這幾天不鬧事,王一虎很快就會釋放他,所以,當日軍毆打楊東的時候,範秀青為了不惹禍上身,並沒上前阻止,只是口頭勸說日軍息怒,因為他知道,如果他上前勸阻,日軍很有可能會遷怒他,打他,就算他不被打死,王一虎也不會釋放他了。
但是,就在日軍要打死楊東的時候,範秀青再也看不去了,他無法再袖手旁觀了。
以前,當勞工被日偽軍打死的時候,範秀青強迫自己袖手旁觀,因為他知道,自己無能為力,根本阻止不了暴行的發生。
但這次,他不能再袖手旁觀了,他知道楊東有懷著身孕的妻子,而且楊東的父母和岳父母都死了,如果楊東被打死了,那麼楊東的妻兒將無人照顧,可憐之極。
範秀青不由熱血沸騰,連忙迅速上前,一把托起日軍的步槍的槍口,子彈雖然打出來了,但並沒打中楊東,擦著楊東的腦袋飛了過去。
範秀青本來只想托起日軍的槍口,不讓子彈打中楊東,並沒打算毆打日軍,但由於他情急之下,用力過猛,不但把那個日軍撞倒在地,還把步槍奪取了自己的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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