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想啊,這李逵是誰?
他是金蟬子的第三世!頭一世謝靈運,那是“詩心”徜徉山水,追求個完美、潔淨;
第二世鳩摩羅什,是“佛心”鑽研法理,追求個純粹、究竟。
這兩世,都太“雅”了,太“文”了,好比一盆清水,一眼能看到底。
到了佛祖那兒一合計:不行,這孩子光在象牙塔裡待著,不識人間煙火,得給他加點“俗”的,來點“糙”的!
所以,第三世,哐當!給扔到梁山泊,成了黑旋風李逵。
這一下,是從雲端首接拍進泥地裡,從陽春白雪整成下里巴人裡的戰鬥巴!
可您記住了,那“雅”的根子,那追求完美、憐惜美好的潛意識,它沒丟乾淨!
它就像一顆種子,埋在李逵那渾楞粗野的表象下面,平時被酒氣、殺氣蓋著,你看不見。
那麼,什麼時候這種子會發芽呢?得遇到合適的“土壤”和“氣候”。
這“土壤”就是李逵本性裡的“義”!他路見不平,拔斧相助,這是對“人”的義。
那看見美好的東西,比如花兒,被無情摧殘,比如風吹雨打,他心裡那股子“不平之氣”也會冒出來,這就是對“物”的、一種最樸素的“義”的延伸!
他覺得這花兒“可憐見的”,跟他覺得被欺負的老百姓“可憐見的”,在他是同一個理兒!
只不過表達方式不一樣——對人,他掄板斧;對花,他……他也想掄板斧,但找不到仇人,只好改成“葬花”了。
再說那“氣候”,梁山泊那日,春暖花開,西下無人,靜悄悄的。
李逵酒足飯飽,沒啥緊急軍情,心神一放鬆,那點潛意識裡的“雅興”就偷偷溜達出來了。
您想啊,他要正跟官兵廝殺,或者正在聚義廳跟人搶肉吃,他有那工夫看花落不落嗎?
早一斧子連樹都劈了當柴火!
正是這片刻的安寧,給了他那種子發芽的機會。
所以,李逵葬花,不是“沒事找事”,是他那複雜的靈魂在特定情境下的一次“本能反應”!
是前世“詩心佛性”與今生“莽漢義氣”的一次離奇結合!
您看他的處理方式:埋了花,還要立個“板斧碑”警告別人不許踩。
這思路,完全是梁山好漢的思維——解決問題,首接、有效、帶著威懾力!
這哪裡是林黛玉那種“依今葬花人笑痴,他年葬儂知是誰”的自憐自傷?
這是“黑旋風版”的環保加護花宣言:“此花俺鐵牛罩了!誰動跟誰急!”
(觀眾大笑)
因此上,李逵葬花,看似荒唐,實則是——
靈根深種俗塵中,雅意偏借莽漢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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