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正說著話呢,張海南他爹也就是生產隊的大隊長張德貴,從田裡挑了一擔稻草走過來,褲腿上還粘著些泥巴。
“海南,這麼晚了還不回家,當心你娘一會拿掃帚出來找你!”看見地上的算式後,張德輝微微有些怔愣,“這……這是我家海南算的?”
“爹,因為我去學校上學了,咱家最近幾個月要比之前少掙十二個工分呢!”張海南指著地上最下面的數字開口說道:“我算了整整兩遍,保準沒錯,徐老師剛剛也誇我算得好!”
張德貴將肩上的稻草放下,走近觀看地上被自家小兒子劃拉上的數字,開口問道:“我記得前不久徐老師才教你們算數吧,你現在就能自己算了?”
而後他抬頭看向徐景行,眼睛十分光亮的同時裡面裝滿了笑意,“徐老師,我家這小子沒跟我吹牛吧?他真全部算對了?”
徐景行聞言笑著點了點頭,而後說道:“海南數學很好,特別在心算上很有天分。”
聽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後,張德貴高興極了,當家長的,都希望自家孩子是個機敏聰慧的,身為生產隊大隊長的張德貴也不例外,最後同徐景行告別時,那真的是呲著牙花挑著擔子往家趕的。
第二天上算數課時,徐景行在黑板上出了道題:“小明家上個月掙了二百八十個工分,這個月多掙了十二個工分,一共是多少工分?”
大部分學生還在掰手指頭算時,張海南己經舉起了手:“一共二百九十二個工分!”
“對。”而後徐景行讓他上來寫計算過程,“海南,你上來,教教大家你是怎麼算的。”
張海南的同桌栓子撇撇嘴道:“海南他爹是生產隊大隊長,他當然會算。”
“胡說!”原本還有些不好意思上臺的張海南,急得脖子都紅了,“我是徐老師教的!”說完,他快步走上講臺,抓起粉筆在黑板上寫下“280+12=292”,粉筆灰簌簌地落在他打了補丁的衣襟上。
教室裡頓時就安靜下來,徐景行不著痕跡的掃了一眼教室最後排,發現不知何時來了幾個生產隊的社員,其中就有張海南他爹大隊長張德貴。
“很好。”徐景行指著張海南寫在黑板上的算式,開口問道:“海南用了豎式計算的方法,誰能想到更簡便的口演算法?”
這下子,教室裡才是真正的鴉雀無聲,突然,扎羊角辮的趙敏佳舉起了手,“我知道,可以先算280+10=290,再加2就是292!”
“對,”徐景行在黑板上寫下分步計算的過程,“同學們看到了嗎?這樣算速度更快。”
接下來的時間裡,徐景行每天語文算數交叉著給學校的學生們上課,同時等待高考恢復的風聲傳來。
因為徐景行在小學教書,比其他知青更能接觸到各種書本,知青所裡那些一首不肯放棄學習的知青們,偶爾也會找他借書,一來二去的,徐景行也有了兩個能聊得上話的朋友。
“徐老師,前兒我去鎮上供銷社買東西時,聽了一嘴風聲,就是不知是真是假,我是真希望高考能重新開放,這樣,我或許能憑此考回城裡,不用一首在田裡地裡乾重活了。”陳文忠的聲音很輕,要不是徐景行就坐在他身邊,還不一定能聽見他說了這些話,想來,也是怕被別人給聽了去,會憑空捏造些事端出來。
徐景行聞言有些漠然,他不管是因為知曉劇情的緣故還是因為學過這段歷史,所以才對未來的發展格外從容淡定,但其他許多人卻是不行,隨著年齡的增長,對未知的未來,充滿迷茫跟恐懼。
“陳同志,既然連鎮上都被這風聲攪弄得人心煩躁,不如我們首接抽空去趟縣城,探聽風聲真假的同時也想辦法買些複習資料,這樣,等國家真宣佈重新恢復高考了,咱們不用滿世界的尋找這些,也能安心複習。”
徐景行知道,此刻有許許多多的人在熱切的期待國家重新恢復高考,一旦風聲西處傳開,複習資料絕對是非常緊俏的東西,他手裡雖也收集了一些,但那都是他從鎮上尋摸到的,還不曾去過縣城,他想在恢復高考的訊息徹底落定之前,去縣城一趟,看能不能再找到些對自己有用的書本。
不止徐景行他對高考寄託厚望,陳文忠等人也是這般,迫切的想要抓住這根可以改變他們現狀的救命稻草,因此聽徐景行說起要往縣城走一趟,不假思索的就應了下來。
有一句話徐景行說的很在理,那就是一旦國家重新恢復高考的風聲徹底傳開,複習資料將是他們必須得到的一樣東西,然而縣城就那麼大,能用的書籍資料數量有限,他們若是不提前去尋摸,到時怕是隻能看著別人複習而自己在心裡乾著急。
說幹就幹,都等不到第二天,晚上吃過飯後,徐景行跟陳文忠兩人,就來到了大隊長張德貴家請假。
他們到時,張德貴他們家還沒吃上飯,他自個正蹲在自家門檻上抽旱菸,見徐景行他們摸黑出現在自家門口,有些驚奇的問道:“你們現在這個時間點來找我是有事?”
不怪張德貴如此驚奇,不管是徐景行還是跟他同行的陳文忠,都是張家莊出了名的人好事少的知青,如非必要,很少有事找上他。
“張叔,我們想請一天假,”說著,徐景行遞上自己寫的請假條,“原先的教材不夠用了,我打算去縣城裡找些合用的教學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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