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三七年十二月初,海城某一處臨時營地內,青黴素的味道混著炭火氣在空氣裡瀰漫。
“這批藥我們拿得實在太及時了。”林婉君抹了抹臉,指著角落裡坐起來喝粥的傷員道,“昨天還高燒昏迷著呢,今兒就能自己進食了。”
“是吧,徐大哥的槍法實在太厲害了,幾槍下去,就將那幫鬼子的心氣給打散了。”自徐景行在黃埔橋埋伏戰展露了身手後,儼然就成了小戰士豆子的偶像,心中更是暗暗下定決心,他將來也要跟徐大哥一樣厲害,做到一槍一個鬼子。
徐景行被誇,只是笑笑不說話,他的槍法技術之所以這麼厲害,是因為他拿任務積分作弊了,如此,又怎麼能拿來跟人炫耀?倒是不如清點今天從鬼子手裡繳獲的藥品。
徐景行蹲在藥箱旁,進行仔細檢查,鋁製盒蓋上映出了他鬍子拉碴的臉。
繃帶、磺胺、消炎藥,這些都是現代人眼裡最基礎的醫療物資,但在此刻,卻比黃金還珍貴。
營地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原來是老周外出放哨歸來,“鬼子他們從北面壓過來了,最多兩小時就能到我們營地。”
豆子此刻正在給營地內的傷員喂水,聞言手一抖,水碗裡水首接灑在了傷員衣襟上。
“慌什麼?!”傷員反而笑出聲來,露出缺了顆門牙的豁口,“老子現在能跑能跳,正好跟那小鬼子再幹一架!”
林婉君卻己經利落地動手收拾起醫療用具來:“重傷員需要擔架,輕傷的每人背三包藥。”而後她轉頭看向老周,“老周,就由你來負責銷燬帶不走的物資,小徐幫你一起墊後。”
一小時後,確保所有人員都從營地內撤退,且己經走了一段距離,徐景行扣下扳機,打中故意留下的燭臺,燭臺倒在被事先潑了油的衣服上,很快,整個營地就被火給徹底點燃了,在黑夜裡屬實就是給人指路的明燈,不怕吸引不了鬼子的注意力。
一九三七年十二月二十九日,漁船在一處河岸淺灘擱淺時,晨霧還沒徹底散去。
然而漁船距離河岸還有一米半的距離,無法,徐景行跟老周還有豆子三人,只能跳進齊膝深的河水裡,將船推向河岸,寒氣很快就浸透了他們的綁腿,凍得他們渾身發顫。
站在船尾的老李見狀忍不住罵了句髒話,而後見船離岸近點後,讓徐景行他們上岸,然後一把將纜繩給甩了過去,“用這個拉船,比較快。”
“這破船,能撐到現在,己經是菩薩保佑了。”林婉君說完拎著急救箱跳上岸,“傷員們都注意著點,你們的傷口現在還不能沾水。”
徐景行聞言,掃了一眼船上的眾人,半月前從海城突圍而出的十七人到現在只剩十一個還活著,那個總嚷嚷著要殺回前線的豁牙老兵,永遠留在了三天前的臨時戰場。
“我去村裡探路。”老周給駁殼槍套上油布,“豆子生火,小徐你......”他話還沒說完,河岸枯黃的蘆葦叢突然簌簌作響,所有人瞬間摸向了自己的武器,卻見是個穿蓑衣的老漢鑽了出來,肩上還扛著漁網。
“外鄉人?”老漢眯著眼打量了他們滿是血汙的衣衫,目光在林婉君的醫藥箱上停留了片刻,而後沉聲開口道:“前頭燕窩村有日本人設的檢疫站。”
徐景行聞言,心裡鬆了口氣,而後柔聲開口問道:“老伯,你可知道走哪裡能繞過那個檢疫站嗎?”
老漢突然咳嗽了起來,而後從懷裡掏出了塊灰帕子來捂嘴,徐景行注意到他虎口有新鮮的火藥灼痕,蓑衣下露出半截皮帶,這不是農民常用的粗布腰帶,而是軍官制式的牛皮武裝帶。
“順著這條小道走到第三棵柳樹那兒。”老漢半晌才止住咳嗽,徐景行眼尖的看到他捂嘴的帕子上,沾著些許的血絲,“同那裡守著的小夥說找週記糧行,若是問起,就說‘江鯉要吃錨鏈下的’。”
老周聞言,眼神犀利了不少,走上前開口說道:“老哥說的週記,他家掌櫃的是不是長了一張麻臉?”
“那確實是個長麻子的,他與我是本家,還得叫我做叔。”聽了老周的話後,老漢知道自己沒幫錯人便笑著戴上斗笠準備離開,轉身時蓑衣掀起了一角,露出了他別在後腰的手槍。
正午時分,徐景行一行人順著柳樹下的小哥的指點,來到了週記糧行附近。
週記糧行的曬穀場上的麻雀不知為何突然被驚飛,徐景行等人趴在隱蔽處,小心觀察著糧行,倒是徐景行,一眼就看到了糧倉外牆上剝落得厲害的仁義堂三個大字,想來以前這裡應該是個醫館。
“老周,這年頭通往糧行的路,也能有這麼多的車轍印嗎?”徐景行輕聲問道。
“這週記糧行,應該是我軍的一處據點,怎麼樣,大家可要去這裡賭一把?”
“去吧,有好幾個人在三天前的那場戰役中被炮彈傷著了,必須找個安穩的地休養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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