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徐景行於淨土宗內安心養傷之際,遠在雲州的流雲宗內,掀起了一場驚天巨浪。
這日,宗門供奉弟子命牌的大殿內,負責值守的弟子如同往日一般,進行例行巡查,然而當他們走過一處拐角時,手中的玉冊啪嗒一聲掉落在地,臉色瞬間慘白如紙的同時渾身更是顫抖如同篩糠一般。
只見三盞原本應該燃燒著旺盛金色火焰的魂燈,於此刻竟是全滅,這可不是小事,這裡所供奉的可是門內金丹修士,一下子滅了三盞不說,燈座更是冰冷無溫,這便意味著這三盞燈所屬的主人,已神魂俱滅、身死道消。
“不……不好了,孫師兄、趙師兄、柳師姐他們……他們出事了!”宗門一下子少了三名金丹期的中堅力量,這可是件大事,值守弟子被嚇得連滾帶爬的衝出殿外,他淒厲的呼喊聲瞬間打破了流雲宗的寧靜。
訊息瞬間在流雲宗內快速傳開,整個流雲宗高層也為之震動不已,三位金丹修士一次性死絕,這對於任何一個正道宗門來說,都是巨大的損失,尤其是當他們得知這三位修士是受人蠱惑,前往西洲伏殺淨土宗那位風頭正勁的宗主親傳弟子無相時,恐慌和憤怒的情緒,瞬間達到了頂點。
若真讓他們計劃成功,扼殺了西洲佛門聖地淨土宗那位天才弟子,宗門賠上三位金丹修士也不無不可,然而讓他們氣憤的是,三名金丹修士擅自出行,不僅沒能拿下對方,反而搭進了自身性命,更可怕的是那無相若已安全返回淨土宗,此事必將敗露,流雲宗將面臨淨土宗的滔天怒火!
雖那佛門聖地的渡嶽尊者,不是弒殺之人,但他到底是修仙界頂尖修士,為了一個尚未結丹的弟子,與這樣的人結下死仇,簡直是愚蠢至極。
流雲宗議事殿內,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宗主面色鐵青,下方一眾長老也是個個臉色難看。
“廢物!真是三個廢物!”一位脾氣火爆的長老猛地一拍座椅扶手,精金打造的扶手瞬間化為齏粉,“他們三個金丹,竟拿不下一個築基?還落得身死魂消的下場,這也就罷了,還讓宗門與淨土宗與渡嶽尊者結仇,那無相難道是已修成了三頭六臂不成?!”
“現在說這些已於事無補!”另一位較為沉穩的長老沉聲開口道:“當務之急,是要弄清楚其中到底發生了些什麼,他們三個金丹修士,為何要去西洲招惹淨土宗渡嶽尊者的徒弟。”
“此話有理,我們不止要搞清楚其中到底發生了什麼,更要儘快商議出到該如何應對淨土宗可能到來的詰問!”
很快,流雲宗數位元嬰長老聯手前往西洲黑水城,在黑水城外的黑水淵苦苦搜尋數日,都搜尋不到與門中弟子相關的因果所在,更不要說拼湊出當日他們與徐景行的恩怨甚至戰鬥過程,他們也因此無法確定徐景行這位淨土宗高徒身上,藏有怎樣的底牌,更是無法得知當時是否有淨土宗護法存在。
種種未知,越發加深了流雲宗高層對淨土宗甚至渡嶽尊者的忌憚與恐懼,藍靈兒不管是作為三名金丹修士此次行動最初的提議者還是僅與此事有所關聯,被流雲宗查出她這麼個人後,直接成了宗門遷怒的物件。
她被直接剝奪了內門精英弟子的待遇,從環境優美的獨居靈峰,被髮配到至陰至寒的思過崖面壁百年,這幾乎可以說是徹底斷送了她的道途,畢竟築基修士壽命通常兩百歲左右,就算她有女主光環上限可往上調一調,一百年的面壁思過,也足以毀了她。
思過崖陰暗潮溼的洞府內,藍靈兒形容憔悴,早已沒了昔日的光彩,她聽著執事長老冰冷的宣佈對她的處罰後,指甲深深掐入掌心,滲出血跡也渾然不覺,因為她哪怕淪落到思過崖,她心中也沒有半分悔意,只有毒蛇一般瘋狂滋生的怨恨與不甘!
“為什麼……為什麼他命那麼硬,三名金丹修士的圍剿他都不死?!”藍靈兒在心底瘋狂的咆哮吶喊道:“他明明就該是個靈根盡毀被家族拋棄從而苟延殘喘的廢物,他憑什麼能成為淨土宗宗主的親傳?又憑什麼能以築基期的修為反殺三位金丹修士?而我又憑什麼要在這裡承受這種折磨?!”
藍靈兒將自己計劃失敗從而遭受懲罰的所有原因,全都歸咎於徐景行,“都是因為他!如果不是他,我怎麼會落到這步田地?如果他當年就乖乖的死掉或者永遠沉淪,我又怎麼會對他心生忌憚,一心想著要除掉他以絕後患?!”
她全然忘記當初是她為了一個陌生少年毫不猶豫的拋棄了自己的青梅竹馬,從而導致了悲劇的開始,她更是忘了這一切不過是她因嫉生恨,害怕徐景行未來的報復,這才謀劃出一條害人不成反害己的毒計。
在藍靈兒已經扭曲的認知裡,一切的錯都是徐景行的錯,是他太過耀眼擋了她的路,是他不肯安分的待在塵埃裡,這才逼得她不得不動手除掉紮在自己心頭的毒刺。
“徐景行……不對,無相,我恨你,就算我永墮幽冥也絕不會放過你,只要我藍靈兒還有一口氣在,我定要讓你付出代價!!”滔天的恨意在藍靈兒心中燃燒,幾乎要將她的理智徹底吞噬,這份因極端自私和嫉妒而生的怨恨,在此刻的絕境中,愈發的深沉歹毒。
然而,她的怨恨她的詛咒,對於遠在淨土宗正穩步恢復甚至因禍得福觸控到結丹契機的徐景行而言,不過是微不足道的小事而已,就算藍靈兒甘願永墮幽冥也要報復他,對他來說也不痛不癢,他甚至都想不起來要特意報復她這個人。
因為隨著他修為的一步步向上攀升,有些事他不親自動手,反而更容易出現出其不意的效果。
再者,藍靈兒的悲劇,從她做出選擇的那一刻便已註定,而她的恨,除了將她自己拖入更深的深淵外,于徐景行他無半點影響,甚至流雲宗內部的這場風波,也僅僅是他輝煌道途上一朵微不足道的浪花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