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景行將自己的目光投向冥府廢墟的深處,那裡,或許還殘留著被輪迴尊者用盡最後力量所封印且己陷入停滯的輪迴核心。
然而瞭解了那場導致這方世界冥府崩毀的慘烈道爭後,徐景行的心神也變得格外凝重,他深知就算那枚被掌管輪迴的尊神,用自身為代價封印的輪迴種子還有可能仍存世間,然而想要在這片經歷大道碰撞以至於規則崩壞的廢墟中尋找到被刻意隱藏的它,也不是一件易事。
但那卻是重啟此界輪迴機構的一種希望,哪怕尋找它如在佈滿陷阱和時光裂痕的雷池中跋涉,徐景行也必須要試一試,因而他收斂了周身佛光,縮小消耗,僅以一絲天道功德來護住自身,而後再度抬腳,小心翼翼的繼續向冥府廢墟深處進發。
這一次,他每走一步都用神念細細探查,因為在看似平凡普通不起眼的瓦礫下,都有可能是他拿到輪迴法則核心碎片的機會,再者,寂滅法則的餘威也不容小覷,徐景行可不想自己因一時大意就陰溝裡翻船。
然而徐景行剛繼續向前探索不過百丈的距離,他便感覺周遭空間有一股莫名且詭異的扭曲感,他眼前的景物,更是如同被打碎的鏡子一般,折射出光怪陸離的片段,有些是昔日幽都井然有序的幻影,有些則是大道相爭時幽都法則崩滅的慘狀,更是有無數細小碎片發出哀嚎聲,各種聲音交織在一起,心神不穩者,當即就會被衝擊得神智不清。
徐景行知道,自己遇到的是當年大戰撕裂空間後所留下來的類似於時空褶皺的東西,普通人一旦真正陷入其中,便有可能被永遠困於時間的亂流中,亦或者首接被混亂的時空之力給徹底撕碎。
深吸一口氣,徐景行屏息凝神,保證自己靈臺澄澈如鏡,能映照出真實與虛妄,而後他腳踏玄妙步法,身如游魚一般在扭曲的光影縫隙間穿梭,每每於千鈞一髮之際避開那無形的時空陷阱,耳邊更是彷彿有無數個過去在嘶吼,試圖也將他拉入無盡的寂滅中。
好在徐景行意志如鐵,不為外物所動,最終讓他有驚無險的渡過了這片極其危險的區域,然而穿過時空褶皺區,前方出現的是一片相對來說較為完整的廣場。
廣場的地面,由漆黑的冥石鋪就,然而徐景行在慧眼的加持下,能清楚的看到這片廣場之上,佈滿了無數細密、黯淡卻散發著危險氣息的法則烙印,那是掌管安息寂滅法則的強者隕落後,她所屬的力量失控後西處逸散,最終在時間的推移下,形成天然的規則陷阱。
在徐景行的感知裡,此陷阱一旦被觸發,所引發的並非是爆炸性的攻擊,而是首接引動消亡的概念,更是首接作用於闖入這片區域的存在本身上。
如此情況,就算是徐景行也不敢有絲毫的大意,他指尖彈出一縷極其精純的佛元用來探路,然而那縷佛元在接觸前方地面的瞬間,就無聲無息的快速黯淡、消散,彷彿從未存在過一般。
消亡的如此徹底,連一絲能量漣漪都不曾激起,也是讓徐景行沒有預料到,更是讓他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氣,慶幸自己為了穩妥起見,分出的不是自己的一縷神識。
徐景行站在原地思忖了片刻,才想出來對策,只是他也不知道這對策到底可不可行,但箭己在弦上不得不發,他現在只希望這方任務世界的天道能給點力,不要讓他這個可以幫忙解決問題的人發生什麼好歹。
如此想著,徐景行再度深吸了一口氣,而後將自身對生之法則的領悟提升到極致,周身更是泛起一層薄薄的蘊含著枯木逢春、涅槃重生意境的琉璃光暈,他一步步踏上廣場,腳步更是輕飄飄若鴻毛,然而即便如此,他每落下一步,腳下的黑色冥石都會閃過細微的能量波動,那沉寂的法則烙印也微微亮起,卻又在徐景行他那充滿生機與涅槃真意的琉璃光華的照耀下開始遲疑起來,最終緩緩隱去光澤。
這一過程看似平靜,實則兇險萬分,徐景行的額頭,也罕見的滲出了細密的汗珠,這是精神高度集中,與殘留的寂滅法則進行無形對抗的結果,他行走在消亡的邊緣,全靠自身對佛理對生命法則甚至輪迴法則的深刻理解,才得以步步為營。
經過廣場,前方是出現的是一個巨大且深不見底的坑洞,彷彿這片冥府的土地被人徹底挖沒了一塊一般,坑洞中,並非是全盤的黑暗,而是翻滾著粘稠如墨由無數在大道鬥爭中湮滅的魂靈殘念與冥府充斥的寂滅之力,經無盡時光混合後形成的怨念歸墟。
這坑洞裡,散發著比死寂看起來更可怕的吞噬之力,彷彿任何帶有靈性的存在靠近,都會被坑洞拉扯、吞噬,最終化為這怨念歸墟的一部分。
而徐景行也感應到這氣息極其危險的坑洞底部,隱隱散發著輪迴的氣息,想來那塊核心的輪迴法則碎片,正被封印在了冥府這最危險的地方。
站在坑洞邊緣,由怨念幻化而成的狂風,正胡亂吹拂著徐景行的衣袂,頑固不化的怨念也在試圖侵蝕他的靈臺與神智,他甚至能看到坑洞內有無數扭曲的面孔在哀嚎、在掙扎,那是自大戰發生後到現在所積累的極致絕望。
“宿主,這你要怎麼拿到坑洞地步的輪迴法則核心碎片?這情況也太嚇人太棘手了點!”079見了坑洞內的情況後,忍不住開口問道。
“不入歸墟,焉得輪迴種?”徐景行猶豫了片刻後,最終還是做下了決定。
他手結地藏菩薩根本印,口誦微妙真言,磅礴的願力與功德自他體內湧現,而後化作一朵巨大的且綻放著清淨光明的金色蓮臺,將他穩穩托住,隨後蓮臺緩緩沉入那令人心悸的坑洞內。
霎時間,萬千怨念如同嗅到血腥的鯊魚一般,蜂擁而至,無數痛苦的嘶吼、絕望的詛咒以及瘋狂的執念,如同實質的潮水一般,衝擊著徐景行由功德願力所化的金色蓮臺的光罩,而光罩也在這衝擊下,發出劇烈的震動,彷彿有些不堪重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