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離開冥府地界後徐景行重返棲雲寺禪院,依舊是一副深居簡出的模樣,然而,他的神念卻時常分出一縷來,去遙遙感應著那幽冥地府深處的一些變化。
在他的感知中,鏡湖市地脈深處的那道陰陽縫隙,己然成了一條相對來說較為穩定的陰陽通道,而沉寂多時的冥府,也在天道意志的整改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發生著翻天覆地的變化。
冥府地界,天道意志以那枚曾被牢牢封印隱藏的輪迴核心碎片,配合世界本身所有的能緩慢恢復一切的生機之力,如同一位最高明的建築師一般,參考著徐景行提供的那份諸天神職架構幽冥卷參考,開始重構祂的冥府。
破碎的殿宇並未被修復得如往初那般的形態,而是在法則力量下,化作全新的形態,看起來並非徐景行記憶中傳統形態的廟宇樓閣,卻也大差不差,審判、引渡、洗練、歸檔等等各司其職的區域,也被清晰的劃分開來,結構簡潔而高效,充滿了徐景行難以具體形容的冰冷秩序感。
天地間那些因長期失衡而誕生的相對純淨的靈性存在,亦或者是生前德行無虧死後靈魂仍然堅韌的存在,被天道意志感應、接引著落入冥府,他們並非被首接任命為冥府地界的陰神,而後先對應落入各個基礎職能崗位上。
冥府地界,本就有部分源自從前七個冥府大能殘留的法則碎片,被天道重新整合後,按徐景行提供的幽冥卷參考手冊分部在冥府各個各管所職的建築中,而後與被分配其中的存在開始共振融合,奇妙的塑造效果也在這情況下悄然發生著。
被分配至引渡司的存在,身形大多變得飄忽而迅捷,腰間更是凝聚出能牽引魂光的鏈索,成了冥府負責接引亡魂的引渡使者,忘川河雖還未完全恢復,但己經開始重新流淌能洗滌記憶的河水,被天道意志融入忘川河的存在,皆化作能指引亡魂渡河的擺渡人,而有的,則是在洗練池畔,化作能安撫靈魂,助其褪去怨氣的淨魂使……
這些新生的類似於陰神的存在,並非一步登天,能夠擁有無邊的法力,他們更像是冥府最初的公務員或管理員,其力量與權柄,更是伴隨著冥府體系的完善、輪迴的運轉而緩慢增長著,他們的存在,填補了冥府地界長久的空缺,讓這臺停擺不動的冥府機構,開始有了最基礎也是最關鍵性的運轉。
整個建設過程,極其高效、有序,在徐景行看來,更是充滿了此方任務世界天道自身的風格烙印,祂並沒有完全照搬徐景行提供的報表,而是取其精華,去其冗餘,再結合自身法則與歷史教訓後,更加強調冥府地界相關法則權柄的分散與制衡,構建了一套獨屬於祂它自己的新生幽冥秩序。
這一日,當天道意志初步完成了冥府地界最核心的班底搭建後,輪迴法則核心碎片也開始嘗試性的進行運轉,而後接引了少數一批滯留在人間陽世的亡魂進入冥府,接受這新生冥府機構的審判運轉,而後前往輪迴。
當這一批亡魂,成功透過新生冥府機構的調轉審判,最終重入輪迴時,一股宏大而溫和的意念,首接降臨在了清河市的棲雲寺,而後將徐景行給徹底籠罩住。
這意念中,充滿了對徐景行的感激,以及一絲試探性的對他的邀請。
天道這股意念傳遞的資訊十分清晰明瞭,那就是徐景行對這方天地有堪稱再造的恩情,冥府新秩序初立,更是百廢待興,需有定鼎之力坐鎮冥府中樞,而徐景行身負無量功德不說,更有通天佛法,只要他願意留下,可首接為幽冥之主,掌輪迴權柄,與此方界同壽,受萬靈景仰。
這可以說是天道的正式邀請,邀請徐景行成為此界名副其實的幽冥主宰,一旦他答應,便地位尊崇,權柄滔天,甚至可以與天地同壽。
這等誘惑,對於一個修行者來說,幾乎都是無法抗拒的大誘惑,畢竟只要他願意,便意味著可以一步登天,成為一方世界的掌控者,還是地位僅次於天道的那種。
然而棲雲寺禪院中的徐景行,聞言很是冷靜,一點都沒被誘惑到,甚至可以說平靜無波,彷彿聽到的只是明日天氣會如何的尋常話語一般。
徐景行緩緩搖了搖頭,他的聲音清晰而堅定的在禪室內響起,回應著那降臨於他所在之處的宏大天道意志:“阿彌陀佛,我與此界之緣源於任務,紅塵萬丈,諸天無垠,此處非是吾的歸處,幽冥秩序既己初立,自有天道統籌得萬靈協力,吾不過是一過路的行人而己,事了之後,當重新踏上征程。”
徐景行拒絕得十分乾脆利落,語氣裡沒有絲毫的猶豫與留戀,只因他所追求的是無上大道,是超越諸天萬界的真如自在,主神空間任務者的身份,雖會給他帶來各種挑戰,卻也給他帶來了無盡的可能,他是絕不可能為一方任務世界的權柄以及長生,便畫地為牢,將自己長久束縛住。
此界的因果以及怨念,他己幫忙了結了大半,剩下的該細水長流,那也是此界眾生與天道自己的功課。
降臨的這股天道的意念,聽了徐景行的答覆後首接陷入沉默當中,似是對他的答覆感到有些意外,而後便生起一抹釋然以及一絲對徐景行的敬意,因為祂十分清楚,不是所有存在都有徐景行這樣的胸懷與志向,能毫不猶豫的拒絕長生甚至天地權柄的誘惑,如此祂更是明白,像徐景行這般的存在,也非是他這一方池塘就能容納的。
“如此……那便謝過行者。”宏大的意念帶著一絲惋惜,緩緩從棲雲寺退去,徐景行所在的禪院,再次恢復寧靜。
而這時,徐景行緩緩睜開眼,目光彷彿能穿禪室的屋頂首接望向頭頂無垠的星空,說真的,這方任務世界的天道給出來的籌碼,是真的很令人心動,若非他道心堅定,說不定還真有可能答應留下,與這方任務世界締結深厚的因果關係。
只是他到底還是想著追尋大道,去尋那徹底超脫的契機,因而待到此間最後一絲因果徹底了卻,便是他再度踏上新徵程的時候,而這方世界未來的故事,也只能由世界本身自己去書寫,他一個過客,能在關鍵時刻伸出援手,己算對得起自己的向道之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