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種抽髓食腦蠱母蠱之人,卻是能透過某種邪法,將從種了子蠱之人身上掠奪來的生機與壽命化為己用,達到延年益壽甚至提升自己修為的邪惡目的。
又因子蠱潛伏期極長,過程更是足夠隱秘,非道行高深者或有特殊感知者,根本無從察覺,等到子蠱的宿主生機耗盡突然暴斃之時,往往已是十年之後,查無可查,只會被當作突發惡疾或意外卒死。
而眼前這個小群演,顯然是在自己都毫無知覺的情況下,被人種下了子蠱,那蠱蟲更是已與他自身的精氣神初步融合,正在貪婪而耐心的進行著長達十年的掠奪。
想到此,徐景行的目光冰冷了幾分,這等損人利己、竊取生機的邪術,比之前李一曉使用嬰孩背油保養自己的臉蛋更加陰毒百倍,畢竟背油雖惡,但大多數時候取用的是已死嬰孩煉製,儘管這手段也極其惡毒,但這抽髓食腦蠱,卻更是令人髮指,因為它是直接將一個鮮活的生命,當作可持續掠奪的資糧。
即便如此,徐景行也沒有立刻就採取行動,因為他在慧眼的加持下,看到了更多的東西。
這個身上被人種下抽髓食腦蠱子蠱的小演員,被他所屬的劇組工作人員稱之為豆豆,來自一個普通的工薪家庭,父母都是老實本分的上班族,懷著望子成龍的期盼,省吃儉用支援兒子追逐演藝夢想,而豆豆自己也很懂事,跑龍套賺的微薄收入大部分都上交給了家裡。
這樣一個看似與任何陰暗面都無緣的家庭,為何會招惹上如此惡毒的蠱術呢?其實也很簡單,跟豆豆古裝戲服衣領下若隱若現一個用紅繩繫著看起來頗為廉價的透明水晶小吊墜有關。
這個吊墜做工十分粗糙,水晶內部似乎還有些許天然的棉絮和雜質,在普通人甚至一般的修行者眼中,這或許就只是一個普通的裝飾品,甚至可能被認為是一個地攤貨,但在徐景行的眼中,那看似無害的水晶內部卻隱藏著一個極其微小的由精血和怨念勾勒而成的詭異符印。
那不斷抽取豆豆生機的抽髓食腦蠱,正是透過這個十分普通甚至還很廉價的水晶吊墜被種下的,甚至這個吊墜,到現在還起著蠱引的作用,能夠承載子蠱抽取的生機並作為遠端連線母蠱的媒介。
真相很是簡單,這個被大家稱呼為豆豆的小演員,不是因為意外沾染上的邪惡蠱蟲,也不是被邪修給強行種下的,而是透過這個看似廉價普通的轉運水晶,被他望子成龍的父母,親手戴在了他的脖子上。
或許這是一對愛子心切卻又缺乏辨別能力的父母,在某個寺廟外或者某個所謂的國學大師的講座上,又或者只是聽信了某個親戚朋友的推薦,花了一筆對他們而言不算大也不算小的錢,滿懷希望的買下了這枚據說能開智慧、保平安、助運勢的水晶吊墜。
他們滿懷期待的給自個兒子戴上,期盼著它能帶來好運,讓兒子的演藝之路少些坎坷,多些光明,他們絕不會想到,自己這份愛與期盼,成了惡人手中最鋒利的刀刃,親手將噬骨的毒藥,掛在了孩子的胸口,而那惡毒的蠱引,也藉著父母對子女的祝福之名,日日夜夜都貪婪汲取著孩子的生命與未來。
徐景行靜靜的站在原地望著不遠處那個對此一無所知還在低頭同小夥伴打鬧的瘦小身影,望著他脖子上那枚在陽光下反射著廉價光芒的奪命水晶,他詭異的沉默了片刻,良久都無言語。
即便他這具早已失去人類情感變得冰冷堅硬的飛僵軀體,此刻心口處也忍不住泛起了一絲極其細微卻真實存在的波瀾,那不是憤怒,也不是悲傷,而是一種對於人性複雜性與脆弱性的更深層次的認知。
惡,並非總是面目猙獰的,它有時會披著善良的外衣,去利用人心最柔軟最不設防的地方,比如父母對子女的愛對子女未來的期盼,而後悄無聲息的完成最殘忍的掠奪,這比直面一個修為高深的邪修,更讓人骨髓發寒。
“徐老師,這邊請,下一場戲是重頭戲,陳導交代了,必須叮囑你好好休息確保開拍時的狀態。”助理在一旁輕聲提醒道。
聞言,徐景行收回目光,面無表情的跟著助理離開,彷彿剛才的停頓只是不經意間掃視了一下週圍環境一般。
他沒有現身也沒有去驚動豆豆,只是如同來時一般悄無聲息的離開這個小角落,因為他知道毀掉那個吊墜很容易,但治標不治本,母蠱的持有者也就是那個製作並販賣這種奪命水晶的所謂大師亦或者背後的組織,依然會逍遙法外,這世上還會有更多的如豆豆和豆豆父母這般上當受騙的人。
這件事必須重視,也必須將其連根拔起,但慧眼受限他的飛僵之身不能發揮到極致,不然他今晚收工後就可將問題徹底解決,好在豆豆身上的子蠱,雖然惡毒,但距離徹底爆發尚有近十年的時間,倒是還有讓人調查來龍去脈的機會。
後續回到《夜幕之下》的拍攝現場後,徐景行依舊完美的完成了接下來所拍的所有戲份,將裴文的算計與優雅展現得淋漓盡致,但在他心底,已將調查抽髓食腦蠱之事列成新的待辦事項。
收工後,他更是直接撥通了總局與他對接的杜副局長的電話,“杜局長,有件事情怕是你們需要去查一下,尤其是市面上流通的且是透過非正規渠道銷售的聲稱能開運、增智、保平安的水晶或玉石類飾品,重點排查那些來源不明、價格異常、效果被過分誇大的,我今天在影視城,看到有個小群演,被人種下了極其惡毒的抽髓內食腦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