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景行心中思緒翻滾。面上卻是不顯,只是周身氣勢較之前更顯著一些。
抬眼間,便見他掌心突然出現一簇淡金色的火焰,這火焰搖曳間燃起的融融光暈,迅速驅散了周遭刺骨的陰寒,就連空氣中刺鼻難聞的腐臭妖氣,都似乎被灼燒得淡去了幾分。
這火不是其他擁有特殊來歷的靈火,正是源自徐景行他那壇城琉璃寶塔所生的功德明火,也是他過往歷劫數個任務世界,救下萬千生靈,積累無量功德後,自然而生的火種。
此功德明火,經徐景行數個任務世界的祭煉,靈韻更加深厚,火性也至純至正,自帶浩然正氣,專克天下一切陰祟妖邪,哪怕是修為高深的魔道,遇上也會被灼燒神魂,罪孽深重者,更是難留性命,此刻用它來對付鐵線蟲妖,還算對症下藥。
“不過是一未開靈智,只懂掠奪的蟲妖,也敢如此禍亂人間,今日,便該讓你灰飛煙滅。”
徐景行冷聲開口,話音落下後,指尖輕彈,一小簇淡金色的火苗被他彈至撲殺而來黑絲蟲群中,頓時金光暴漲,化作數尺高的火焰,浩然正氣也因此鋪散開來,讓守在徐景行身側的護衛們心頭一暖,連緊繃的神經都舒緩了幾分。
而那撲殺來的鐵線蟲妖卻是渾身一顫,被慾望驅勢的囂張姿態滯了滯,隱在群蟲中的本體更是本能的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
鐵線蟲妖雖被貪婪衝昏了神智,卻本能地感知到了徐景行功德明火的厲害,知曉這便是它命中的剋星,雖火焰尚未燒上它本體,但蟲軀表面的黑絲,已開始蜷縮,黏膩的墨汁蒸騰起黑煙,傳來陣陣被火灼燒的刺痛感,連帶著體內的妖氣,都在迅速潰散。
先前那股對強大宿主的嚮往,瞬間就被極致的痛苦與恐懼所取代。
可它此刻,已然暴露真身,已退無可退,更何況水中無數蟲卵與幼體,皆與它心神相連,若是它退縮,今日還是難逃一死,猶豫不過瞬息,求生的本能慾望便再度壓過恐懼,蟲軀猛地一扭,竟帶著同歸於盡的狠戾,再度朝著徐景行撲來。
與此同時,蘭谿墨色的水面也劇烈翻湧著,無數細小的鐵線蟲順著水流爬出,密密麻麻地朝著蘭修村湧來,竟是想借著數量的優勢,拖住徐景行的功德明火,哪怕只有一瞬的機會,也要試著突破重圍,逃脫生天。
夜間萬蟲齊動的畫面,說真的,實在是有些驚悚,就算徐景行沒有密集恐懼症,見狀,也想著事後看點優美自然景象洗洗眼睛,徐青等十數名護衛就不一樣了,一個個臉上血色盡褪,眼中更是滿是驚懼。
徐景行眸色未變,只是指尖再次輕彈,又有幾簇淡金色火焰,如同有了神智一般,驟然化作漫天星火,一半朝著撲來的鐵線蟲妖本體飛去,一半則朝著那片翻湧的墨色水面落去。
火星觸碰到蟲妖本體的瞬間,便瞬間燃起深金色的熊熊烈火,火焰直接包裹住了蟲妖本體,“滋滋”的灼燒聲不絕於耳,蟲妖也因此而發出尖銳刺耳的嘶鳴,並瘋狂的扭動著,直至黑絲一根根被徹底焚燒殆盡,才化作黑煙徹底消散於無形,連抹灰燼都沒能留下。
空氣中瀰漫的陰寒妖氣,也都在熊熊燃燒的火焰中被快速消融,原本在夜色間顯得有些陰邪的蘭修村,也慢慢恢復了正常,不再詭異得讓人輕易不敢靠近。
而落在水面的火星,則是無視了水火不容相生相剋的規則,金色的火焰直接在墨色的水面蔓延開,且並未被水流澆滅,反而越燒越旺。
水面上的黑氣被火焰焚燒著慢慢變得虛無,而水中無數細小的蟲卵與幼體,也在功德明火灼燒下紛紛斃命,到最後連一絲痕跡都未曾留下。
而原本籠罩著黑色不詳霧氣的蘭谿支流,隨著時間的緩慢推移,也在功德明火的焚燒淨化下,漸漸褪去暗沉,恢復了往日的清澈,水面上的陰寒妖氣徹底消散之時功德明火也慢慢熄滅,只餘下淡淡的暖意,隨著夜風四處飄散。
而徐景行立於岸邊,用慧眼仔細掃視著河面,確保不會有漏網之魚,片刻後,見水源徹底恢復清澈,才徹底收回掌心的功德明火。
今日,他借這能焚燒妖邪、淨化汙穢的功德明火,既斬除了在蘭修村作惡的蟲妖,又徹底肅清了水中隱患,以免災禍捲土重來。
但蘭修村及周邊村落曾經飽受妖物迫害的百姓,他卻是無法將人徹底恢復如常,最多幫人祛除寄生的蟲絲,讓他們多苟延殘喘一段時日。
如此想著,徐景行轉身望向蘭修村內,目光落在那些蜷縮在地的村民們身上,眸底閃現深沉的悵然,而後忍不住輕嘆一聲。
這些村民,衣衫破舊地掛在身上,裸露在外的肌膚佈滿細密的褶皺,連呼吸都微弱得幾乎難以察覺。
他們有的雙目渙散,痴痴望著河邊的徐景行,眼底先是閃現期望,而後又被深深的絕望掩蓋,有的渾身抽搐著從喉嚨裡發出細碎的嗚咽聲,顯然正在承受體內妖氣被拔除的痛苦。
方才徐景行用功德明火抹殺蟲妖,淨化了蘭修村瀰漫的妖氣,讓籠罩他們周身的陰寒稍散,可他們臉上的痛苦,卻未減分毫,只因鐵線蟲妖寄生他們時,早已順著他們的經脈鑽入臟腑,一點點吸食了他們的生機與精氣。
那些被掠奪的生命力如同潑出去的水,縱是妖邪已被滅除,損耗的根基也再也回不來。
修士被這般寄生尚且都難活,更何況是這些手無縛雞之力的凡人,他們此刻還吊著一口氣,不過是靠著殘存的意志硬撐罷了,撐不了多久,便會徹底油盡燈枯
徐景行收回視線,心頭沉重無比,他能斬除妖邪,也能幫村民肅清災禍根源,卻阻不了生命的流逝,救不回那些已然損耗的生機,更無法讓這些村民重歸往日康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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