蠍母丹朱洞府內部的煉爐上方,懸浮著一團巨大的黑紅色妖力旋渦。
而蠍母就盤膝漂浮坐在這漩渦的正中央,周身縈繞著濃稠如墨的穢濁妖氣,將她的身形完全籠罩,還能隱約現出她身穿的黑紅色鱗甲長裙。
這鱗甲,是用她本體的蠍殼煉化而成,閃爍著冰冷的寒光,裙襬處更是垂著數根尖銳的蠍尾狀裝飾,隨著她的呼吸輕輕擺動。
認真說起來,蠍母丹朱的面容算不上醜陋,甚至還很清秀,只是心中積存的仇恨讓她臉上帶著一股陰鷙狠戾,膚色慘白如紙,卻從眼角處延伸出幾道黑色紋路,與手臂上的蠍子印記相連。
此刻這印記正劇烈閃亮著黑紅色的妖光,散發出比紫凝身上濃郁百倍的妖氣,而這印記的蠍尾尖端,更是時不時漂浮出一滴漆黑如墨的毒液,並精準落入底下煉爐當中,引發一陣劇烈的妖力波動。
丹朱蠍母雙手不斷結著法印,口中唸誦的咒語也沒有一刻的停歇,她每念一句,底下煉爐坑壁的符文便更亮一分,從爐口處噴出的黑煙,也漸漸變成刺目的猩紅色,其中夾雜著無數細小卻閃爍的光點,這都是她麾下如紫凝這般的存在,從人族身上收集來的精氣,此刻正被蠍母用妖力強行提純,而後融入煉爐內的毒血丹中。
“桀桀桀……再過二十七日,我這毒血丹便可大成,到那時,整個東林城的所有雜碎,都要為我的夫君陪葬!”
丹朱蠍母突然發出一陣尖銳的笑聲,笑聲中滿是刻骨的恨意,而後她抬手一揮,妖力旋渦驟然收縮,將煉爐上方的人族精氣盡數吸入爐內。
隨著這些精氣的再次融入,煉爐內傳來沉悶的轟鳴聲,而後從爐口處緩緩升起一顆拳頭大小的丹丸,這便是丹朱蠍母正在煉製的毒血丹。
而這毒血丹,也不過剛剛凝聚成型而己,距離真正練成,還需得繼續祭煉,不過這丹丸哪怕只是才成丹型,就能從通體黑紅相間,表面佈滿如跳動血管一般凸起的紋路,就知這是不祥之物,更不要說它還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血腥毒氣息,僅僅只是漂浮至爐口,就讓洞府內的空氣變得陰冷粘稠。
丹丸剛一成型出現,丹朱蠍母便眼神熾熱地伸出手去,指尖更是凝聚著妖力想要觸碰丹丸,卻在她即將碰到的瞬間,丹丸突然劇烈晃動著散發出一陣微弱的抗拒之力。
“一群凡夫俗子殘存的精氣,也敢抗拒本君?”
冷哼一聲後,她猛地轉頭,看向洞府角落的雙生姐妹花,這正是紫藤妖紫凝口中的蜘蛛妖,本體己有磨盤大小,此刻皆己化為人形,卻依舊保留著蛛腿狀的手臂與複眼,身上更是沾滿了血跡,顯然前不久才剛完成蠍母交代的採血任務。
“去,把後山抓來的那十名孩童帶過來,用他們的純陽精血,強行壓制丹丸的抗拒之力!”
兩名蜘蛛妖受蠍母操控,不敢違抗,連忙躬身應下,轉身便走出洞府,前往關押人族的後山。
片刻後,她們便押著十名衣衫襤褸的孩童進丹朱蠍母所在的洞府,不過都是些半大的孩子,哪裡見過妖用人煉丹的恐怖場景,當即便被嚇得渾身發顫,眼中的驚恐更是無法用言語來表達。
丹朱蠍母看著這些孩童們身上純淨的氣息,眼中閃過貪婪與狠戾,而後抬手一揮,一道妖刃便穿透了最前面一名孩童的胸膛,連一句淒厲的慘叫聲都沒能發出,身體瞬間便乾癟下去,化作一道純淨的血色精氣,被投入爐內。
而隨著這道精氣的融入,丹丸的晃動漸漸平息,表面的紋路跳動得更加劇烈,氣息也愈發妖詭。
“桀桀……孩童純陽的精血果然有用……”丹朱蠍母見狀,忍不住獰笑出聲,而後又一道妖刃飛出,第二名孩童的精氣也被她抽取殆盡,化作紅光融入煉爐。
洞府內,孩童們的慘叫聲、魂魄的哀嚎聲、煉爐的轟鳴聲交織在一起,讓人格外毛骨悚然,丹朱蠍母對此毫不在意,反而沉浸在毒血丹即將大成的興奮中,眼中更是閃爍著毀滅一切的瘋狂。
她一邊眼神灼灼的看著煉爐內的丹丸,一邊用指尖輕輕撫摸著手臂上蜈蚣式樣的玉鐲,聲音帶著病態的溫柔:“夫君,再等二十七日,我便帶著毒血丹,率領眾妖踏平東林城,讓所有東林城的百姓,都血債血償,到時候,我會用他們的魂魄為你重塑肉身,我們便能再次重聚了……”
話音落下,她便再次結印,煉爐內的丹丸己徹底趨於穩定,黑紅色的光芒漸漸收斂,卻散發出更加恐怖內斂的妖力。
洞府外,伽南山的陰霧愈發濃厚,山中生靈的慘叫聲此起彼伏,然而如此慘絕人寰的場景,並不止在伽南山發生,幾乎所有有大妖盤踞的山頭,都是如此,就算是徐景行,也分身乏術,不能第一時間阻止慘劇發生,除非他能想出辦法,將人妖兩族,徹底隔離開來。
上城鎮的夜色,也因紫凝的講述,在徐景行眼中,平添了幾分凝重。
坐在鎮上唯一的客棧廂房內,徐景行輕輕摩挲著指尖,方才紫藤妖紫凝提及的伽南山蠍母丹朱煉毒血丹,誓要踏平東林城的話語,還在他耳畔清晰迴盪。
突然,他腦海中卻突兀閃現有關劇情男女主之間的虐戀情深,“煉製毒血丹的蠍母是外患,劇情男主墨江的復仇卻是內憂,且內憂還在前頭。”
說著,徐景行眸色深沉,他指尖敲擊著桌面,再次梳理起東林城當前所要面臨的一些局勢。
“那丹朱蠍母還需二十七日才能煉成毒血丹,可見那劇情男主墨江屠城的時間,必定在這之前,然而東林城此刻還在歌舞昇平,既不知城外有蛟妖蟄伏,也未察覺到來自伽南山的殺機,原主家族內部又派系林立,若不先穩住家族徹底掌控實權,屆時墨江攻城,內部再亂作一團,東林城根本無力可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