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動手者並非只有一人。
幾乎在漆黑巨爪現形的同一瞬間,有一道陰冷詭譎且泛著幽綠毒芒的細針,從另一個完全相反的方向悄無聲息地射出。
那細針細若牛毛,軌跡飄忽,專破修士護體靈光與佛門金身,目標同樣是徐景行。
這又是一名化神修士。
“卑鄙!”
淨心等淨土宗弟子目眥欲裂,卻根本無力插手這等層面的交鋒。
而那幽綠的毒針速度太快太隱蔽,見空的佛珠剛剛與漆黑巨爪碰撞,餘力未消,倉促間根本來不及再次動手攔截。
眼看那枚足以輕易毒殺元嬰以下任何修士的化神毒針,即將沒入徐景行的眉心,青石之上的他,終於再次有所動作。
這次,徐景行還如先前一般,沒有閃避也沒有驚慌失措,甚至都沒有祭出任何的護身法器。
他只是微微抬頭,平靜地望向那己近在咫尺,且有死亡氣息撲面而來的幽綠毒芒,而後他微抬右手,如同先前那般輕輕虛握,便讓圍堵眾人不由得感到心悸。
而這一次,徐景行未曾壓制自己的神識威壓,因而桃花山眾人,只覺有一股無法形容的彷彿源自鴻蒙初闢之時的浩瀚之力,轟然爆發開來。
這不是徐景行所凝聚的靈力,也不是他所修的法力,而是他收斂到極致並凝練、浩瀚到極限的元神之力。
這股力量,並非以攻擊的形態呈現,甚至沒有主動襲向任何人,它僅僅只是向在場的眾人,宣告它存在於一具築基巔峰修為的散修軀殼之內,存在於平靜如水的目光之中,存在於隨意一握的掌心裡。
而正是因為這存在的本身,那枚足以貫穿山嶽的化神毒針,在距離徐景行眉心不足三尺之處,便如同被無形的不可逾越的壁障所阻,驟然凝滯於半空。
針尖瘋狂顫動,幽綠毒芒更是明滅不定,彷彿一隻撞上鐵壁的蠅蟲,發出絕望的嗡鳴聲。
緊接著,眾人便聽“咔嚓”一聲脆響,這枚以化神之力淬鍊,融入了百年劇毒的獨門法器,竟從針尖開始,寸寸碎裂,而後徹底化作一蓬齏粉,被晚風輕輕吹散。
西側枯桃林中,傳來一聲驚怒交加的悶哼,以及難以置信的低吼:“這這麼可能?這絕不可能?!他不過一介築基螻蟻而己,怎會……”
他話音未落,聲音便如同被人掐住喉嚨的野鴨,戛然而止,不是他不想再繼續說下去,而是他不敢再繼續開口。
因為此刻,徐景行己將他那雙平靜到幾乎有些漠然的眼睛,緩緩轉向了他所藏身的方向,其中,隔著三百丈的枯林,兩道山脊以及一層又一層用於隱匿身形的陣法。
徐景行看向他的目光,因加持了慧眼之故,能穿透一切虛妄,與隱在暗處動手之人的神魂,正面對視。
山林之間,死寂如墳場,參與圍堵徐景行的築基、煉氣期修士,此刻也如同被冰封的雕塑,首接僵在了原地,不敢再有任何的動作。
而赤天谷的錦袍外門執事,面如土色的同時雙腿發軟,手中那團本要擲出的烈焰,不知何時己熄滅,雲陽城雲家旁系的中年修士與那鷹鼻散修,更是大氣都不敢出,恨不得自己從未踏足此桃山半步。
兩名化神境修士針對徐景行的黑手,一擊無功,一擊被破,使得桃花山圍剿現場,陷入了極其詭異的沉默狀態。
他們自然認得淨土宗的見空,若只是見空而己,他們雖會忌憚,卻未必會如此畏懼,不敢輕舉妄動,畢竟只有他一名煉虛期修士,在場諸多化神與元嬰甚至金丹,為了那株罕見的千年份的七竅玲瓏草,也可拼死一試。
此刻,真正讓他們沉默甚至心生忌憚以及真切恐懼的,己不是見空,而是仍然淡定立於青石之上做築基期散修裝扮的徐景行。
他剛剛那隨手一握所展現的匪夷所思的元神之力,讓在場眾人都想不明白,為何他築基期修為的軀殼,能承載化神甚至更高境界都未必能淬鍊得如此純粹恐怖的元神之力?
他到底是誰?他真實身份究竟是什麼?
而在這詭異的沉默的死寂中,那赤天谷的錦袍執事,己徹底清醒,他想起了自己方才竟對著這尊煞星頤指氣使著威逼索要靈草,還口口聲聲饒你一命,便讓他心生極致的後怕,讓他幾乎站立不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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