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漢冷笑出聲:“善人?那是他自封的!”
“這縣城方圓幾十裡,誰不知道他王百萬是個什麼貨色?!他仗著有幾個臭錢,便勾結官府,橫行鄉里,欺男霸女,無惡不作!”
“前年看上了東街劉屠戶家的閨女,硬是逼得人家閨女要跳井,最後劉屠戶家那閨女,急匆匆的嫁了人,到現在輕易都不敢出門!”
“這等霸道,官府也不管一管?”
“管?”老漢左右看看,而後壓低了聲音對著徐景行說道,“那縣太爺,跟他稱兄道弟的,怎麼管?”
“這縣裡上上下下,哪個衙門沒被他餵飽?告官?怕是告到長安城都沒有用!”
老漢說完,又嘆了口氣,擺擺手道:“罷了罷了,不說這些晦氣事。”
“你這後生,你是外鄉人,若只是路過便趕緊走,別在這縣城久留,那王百萬最喜歡欺負外鄉人,被他盯上,你就算不死,也得脫層皮。”
聞言,徐景行點了點頭,而後謝過老漢,才繼續抬腳邁步向前走去。
不過徐景行沒有出城,而是繼續在街上慢慢逛著,一邊逛,一邊感知著這縣城裡的氣息。
那老漢說的,應該都是實情,因為徐景行能感知到這縣城之中,有一股若有若無的怨氣。
那怨氣雖不濃烈,卻瀰漫在每一個角落,像一層看不見的薄霧,籠罩著這座小小的縣城。
想來那怨氣的源頭,便是老漢口中的那位王大善人了?
不多時,徐景行在一間茶寮坐下,要了一壺清茶,慢慢喝著,他在想,自己要不要多管這樁閒事,只因那位王大善人,確實是個惡霸。
那人手上,雖還沒有沾著人命,但他橫行一方,魚肉鄉里,這樣的人,若放任不管,要不了多久,便會成為罪惡滿盈之輩。
但問題是,他該怎麼管?
是直接出手,像對付那些山匪一樣,一把功德之火燒了他?
可此人雖惡,卻與那些山匪不同,那些山匪是殺人越貨的悍匪,是隨時可能屠村的禍害,除惡便是救更多的人。
而此人,只是為人過於囂張跋扈,更是這縣城的土皇帝,也是這方世界因果迴圈中最常見的一環。
他若直接出手殺了對方,引發的因果,會不會太過複雜?更何況,他那位師尊,到現在都還不曾現身!
如此想著,徐景行便感到微微的頭疼,他家師尊,自他降臨此界以來,還一直未曾現過身。
可徐景行知道,師尊他的眼神,一定分了些許落在他這個弟子身上,或許對方是在暗中考察弟子,又或許是在等他這個弟子因緣際會,再與他相認。
但無論如何,他暫時行事,都不能太過張揚,不能給自己亦或者師尊,增添不必要的麻煩,可若是不管……
徐景行放下茶杯,目光落在那街上那來來往往的百姓身上。
先前剛入城時,徐景行只覺這些百姓臉上笑意盈盈,現在卻發現,他們臉上雖都帶有笑意,眼底卻藏著壓抑。
那些孩子們的笑聲裡,也總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警惕,這座縣城,表面上極其生機勃勃,但骨子裡,卻透著一股沉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