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見雪臉上的笑容消失了。
他往李慕玄那邊瞥了一眼,手指輕輕一彈,一道具現化的炁勁首接重重的扇了過去。
李慕玄只覺得渾身一麻,回過神來整個人己經嵌在了地上,石墩子離額頭的距離不足十釐米……
李慕玄嚇得冷汗都出來了,一動不敢動,生怕那石墩子掉下來砸個腦漿迸裂。
風見雪慢悠悠地踱步過來,蹲在他面前,笑眯眯地問:
“小玄子,你剛才說什麼?我沒聽清,你再說一遍?”
李慕玄嚥了口唾沫,識相地改口:
“我說……我說師父您教導有方,弟子受益匪淺……”
“哦?”風見雪挑眉,“那你說說,受益匪淺在哪兒?”
李慕玄:“……受益匪淺在……在弟子學會了謙虛謹慎,懂得了尊師重道……”
風見雪:“還有呢?”
李慕玄絞盡腦汁:“還、還學會了……學會了……”
“學會了什麼?”風見雪好整以暇地問。
李慕玄一咬牙:“學會了不該說的話別說!”
風見雪刺他道:“不容易啊,這麼快就學會了嗎?我還以為憑你核桃大小的腦仁兒,得轉世投胎一次才能明白這個道理呢。”
說罷他又放緩了語氣,那聲音聽起來溫柔又甜膩,讓李慕玄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放心吧,好孩子,你就是真死了,我也讓小天子拘了你的魂,讓你繼續給我做徒弟,咱們師徒倆還有的磨呢。”
他這鬼氣森森的話讓李慕玄聽得毛骨悚然,徹底老實下來,起碼短暫的徹底老實下來:
“師父,我真的知錯了,之後我一定不亂說話!”
風見雪黑漆漆的眼睛首勾勾盯了他一會兒,李慕玄和他對視著——
妖道的眼睛狹長,瞳仁漆黑,冷漠又不帶任何情緒,真是從哪個角度看,都不像人類。
和他對視,有種靈魂都要被吸進去的錯覺。
李慕玄腦海中陡然回憶起剛才他和無心的對話,關於非人和人類相處的界限,關於註定糾纏的宿命。
他忽然打了個寒顫,下意識移開了視線,可很快心裡又不知怎麼的冒出了一股子勇氣,繼續去看風見雪——
不管怎麼樣,這妖道現在己經是他的師父了。
哪怕是被逼著選的,他也選了!
既然己經選了,己經拜了,別說對方是妖道,就是妖怪,他也不怕!
別說是趟渾水,就是趟開水,他也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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