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手理了理旗袍袖口,慢條斯理道:
“二爺,你和人家本來也沒什麼交情,你的情根深種,也和人家沒什麼關係,你就是想湊上去做小,也不是一張嘴的事情,得讓人家瞧得上你才行。”
霍三娘這話說得首白,甚至有些刺耳,但二月紅聽在耳中,卻如醍醐灌頂。
的確,他與姜茯神不過數面之緣,所謂的“情根深種”,不過是他一廂情願。
陸家莊那場救命之恩,在姜茯神看來或許只是順手為之,在他這裡卻成了念念不忘的緣起。
可這緣,終究只是他一個人的緣。
“三娘說得是。”二月紅深吸一口氣,眼中多了幾分清明,“是我太心急了。”
霍三娘見他聽進去了,語氣也緩和下來:
“二爺,你是個聰明人,該知道這世上有些事急不得,姜小姐那樣的人物,身邊圍著的是什麼人?”
“左門長何等氣度,張道長又是茅山嫡傳,若論實力地位,你斷然是比不上人家的,但若論起溫柔小意,二爺,你唱了這麼多年的戲,最懂什麼是風情月意,最曉得怎麼討人歡心。”
霍三娘這話點到為止,卻讓二月紅心頭猛地一震。
他唱了這麼多年的戲,臺上演盡人間悲歡,臺下看遍世情冷暖。
什麼樣的眼神能讓人心醉,什麼樣的話語能讓人心動,什麼樣的姿態能讓人心折。
這些,他再清楚不過。
“三娘提醒得是。”
二月紅眼中閃過一絲瞭然。
“若此番我姻緣有成,必備下厚禮謝過三娘點撥之恩。”
霍三娘笑了一聲,也不答話,只是說道:
“行了,天色不早了,我也該回去了。”
“明日張府門口見,二爺記得養足精神,這墓裡的兇險,恐怕比我們想象的還要多。”
“三娘也多加小心。”二月紅鄭重道。
霍三娘擺擺手,帶著霍錦年和端木瑛轉身離去,今日她一番結交,收穫實在不少,正適合今夜趁熱打鐵,多拉幾個人上霍家的船。
她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只餘簷下燈籠在晚風中輕輕搖晃。
二月紅獨自站在茶樓門口,望著長街盡頭許久,才轉身離去。
而此刻的長街另一頭,姜茯神正挽著張星椋和左若童的手臂,慢悠悠往回走。
張星椋忽然問道:“你應當也看出了二月紅的意思,剛才為什麼要岔開話題呢?”
姜茯神腳步微頓,側頭看向張星椋,眼中閃過一絲狡黠的笑意:
“星椋這是吃醋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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