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了二樓雅間,臨窗而坐。
窗外江景如畫,室內茶香嫋嫋。
夥計上了茶點,識趣地退下,並體貼地帶上了門。
西人分坐西方桌,姜茯神自然與左若童並肩,張星椋坐在她另一邊,二月紅則坐在她對面。
這個角度,恰好能將她的一舉一動、一顰一笑盡收眼底。
二月紅定了定神,收斂起那些不合時宜的心緒,開始正色講述古墓的危險,尤其是那詭異“幻象”的特性。
他講得比在張府時更加細緻入微,幾乎是將紅家歷代探索此墓的經驗教訓傾囊相授,甚至加入了許多自己的理解與推測,最後卻在姜茯神的目光下,吶吶道:
“都說下地損陰德,我這手段算是家傳的本事,但也打算金盆洗手,再不下墓了,這回若不是佛爺以家國大義相請,紅某也不會再踏足此行當。”
他說著,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姜茯神臉上,聲音又低了幾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澀然。
“只是……姜小姐也要去,紅某實在放心不下。”
這話裡的未盡之意,在場幾人都聽得明白。
左若童端起茶盞,輕輕吹了吹浮沫,神色平靜,彷彿沒聽見那後半句。
張星椋則微微別開臉,看向窗外江景,只是握著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緊。
姜茯神看著二月紅眼中毫不掩飾的擔憂,心中微動。
她知道二月紅這番話既是真情流露,也帶著幾分試探她的心意,於是笑了笑,語氣輕鬆卻認真:
“紅先生不必過於憂心。此行有左師兄和星椋在,還有佛爺、二爺你們這些高手,定能化險為夷,況且……”
她頓了頓,指尖輕輕摩挲著茶杯邊緣。
“我也不是手無縛雞之力之人,我同二爺的初相見,不就算得上英雌救美麼?”
此言一齣,雅間內氣氛驟然變得有些微妙。
二月紅的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起一層薄紅,一首蔓延到耳根,陸家莊壽宴上的驚鴻一瞥,懷中相護湧上心頭,讓他又是羞赧,又是……心頭莫名地甜。
她是英雌,做不得假。
那在她心中,他也算得上是美麼?
這念頭一起,二月紅的心跳便不受控制地快了幾分。
他垂下眼睫,不敢再看姜茯神,指尖也無意識地摩挲著溫熱的杯壁,試圖壓下心頭那陣翻湧的悸動與羞意。
左若童見此情景挑了挑眉,卻也沒有說什麼。
若對面坐的是張之維,是風見雪,是張星椋,是王晴,是陸瑾,乃至於是張啟山……
他都不會如此平靜。
但對面坐的是二月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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