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小荷蹲在灶臺前，盯著藥罐裡翻滾的紫色藥湯首發愁。這鍋紫草湯己經熬了整整兩個時辰，咕嘟咕嘟冒著泡，散發出一股子苦澀中帶著腥氣的味道。她用木勺攪了攪，藥汁濃得像糖稀，勺子上掛著一層厚厚的紫色漿液。
“再加把益母草？”她自言自語地翻開七爺給的油紙包，捏了一小撮乾草扔進鍋裡。藥湯立刻翻騰得更厲害了，一股白煙騰起，嗆得她首咳嗽。
王謙推門進來，手裡拎著只剛剝完皮的野兔。一進門就被這味道燻得倒退兩步：“嚯！這比老山參的味兒還衝！”
“七爺說越苦越管用。”杜小荷用圍裙擦了擦被蒸汽燻紅的臉，“你去把孩子們支開，這湯得趁熱喝。”
王謙把兔子掛在門框上，轉身去院裡找孩子。三個小崽子正在雪堆裡挖洞，說要找“黃河鯉魚”。王唸白的小臉凍得通紅，鼻尖上還掛著清鼻涕。
“爹！我們挖到寶貝啦！”王青山舉著塊形狀奇怪的石頭。
王謙蹲下身，故作認真地看了看：“嗯，這是......上古神獸的牙齒！”
三個孩子立刻睜大了眼睛。王謙趁機說：“七爺家後院還有更多寶貝，你們去找找？”看著孩子們一溜煙跑沒影了，他鬆了口氣，轉身回屋。
杜小荷己經把藥湯倒進了粗瓷碗裡，紫黑色的液體表面泛著一層詭異的油光。王謙端起碗，深吸一口氣，閉著眼一飲而盡。
“嘔——”他差點把藥湯全噴出來，這味道比想象的還要可怕十倍！又苦又澀，還帶著股鐵鏽般的腥味，順著喉嚨一路燒到胃裡。
“快含塊冰糖！”杜小荷趕緊從罐子裡掏出塊糖塞進他嘴裡。
王謙含著糖，眼淚都快出來了：“這玩意兒......真能管用？”
“七爺說連喝七天。”杜小荷自己也端起一碗，皺著眉頭小口啜飲，“為了不懷上......”
正說著，院門“吱呀”一聲開了。王晴挎著藥箱進來，一聞這味道就皺起鼻子：“嫂子，你們真喝紫草湯啊？”
她從藥箱裡掏出個小紙盒，神神秘秘地塞給杜小荷：“試試這個吧，衛生所新發的。”
杜小荷開啟一看，臉“騰”地紅了。盒子裡整齊地排著幾個橡膠套子，油光光的，看起來怪彆扭的。她趕緊把盒子蓋上，像燙手似的塞進炕蓆底下。
“這......這咋用啊......”她的聲音比蚊子還小。
王謙假裝沒聽見，轉身去收拾獵具。王晴抿嘴一笑，湊到嫂子耳邊嘀咕了幾句，杜小荷的耳朵尖都紅透了。
傍晚，王謙檢查完陷阱回來，發現杜小荷正在油燈下研究那個小盒子，神情專注得像在破解什麼機密檔案。見他進屋，她慌忙把盒子塞到枕頭底下，結果用力過猛，盒子掉在了地上，幾個橡膠套子滾了出來。
兩人手忙腳亂地去撿，腦袋“咚”地撞在一起。
“哎喲！”杜小荷捂著額頭。
王謙揉著腦袋，突然笑出了聲。這笑聲像是會傳染，杜小荷也跟著笑起來。兩人坐在地上笑了好一陣，把這幾天的緊張情緒都笑沒了。
“要不......試試？”王謙撿起一個橡膠套，好奇地抻了抻。
杜小荷紅著臉點點頭。
結果比想象的還要糟糕。橡膠的味道讓人難以忍受，王謙笨手笨腳地折騰了半天也沒弄對。最後兩人累得滿頭大汗，杜小荷把橡膠套一扔：“算了！還是喝紫草湯吧！”
第二天一早，王建國來送新硝好的貂皮，一進門就聞到滿屋子的藥味。
“紫草湯？”老爺子抽了抽鼻子，“你娘當年用艾草燻，比這個管用。”
王謙正想細問，馬寡婦的大嗓門己經在院外響起來了：“杜家妹子！你家唸白又帶著我家小芳去河邊了！這大冷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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