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參王國的訊息,像長了翅膀一樣,在牙狗屯悄悄傳開了。雖然王謙再三叮囑要保密,但黑皮那張嘴,哪裡藏得住話?不出三天,屯子裡的人都知道王謙他們在海底發現了“金疙瘩”。
這天傍晚,王謙正在院子裡收拾漁網,門口突然湧進來一群人,黑壓壓站了一片。打頭的是老葛,後面跟著老林、大牛二牛,還有十幾個年輕後生,一個個眼睛放光。
“謙兒,”老葛開口了,“咱也不跟你拐彎抹角。黑子說你們在海底撈著海參了,一賣就是幾百塊。咱這些人,也想學。”
王謙放下漁網,看著眼前這群人,心裡早有準備。他點點頭:“行,想學是好事。但醜話說在前頭,潛水不是鬧著玩的,二十多米深,一個不小心,命就沒了。你們想好了?”
眾人面面相覷,最後還是老林開口:“想好了。咱牙狗屯的人,啥苦沒吃過?命不值錢,可日子得過好。”
王謙說:“那就行。明兒一早,碼頭邊集合,咱從最基礎的開始教。”
眾人散去後,杜小荷從屋裡出來,手裡端著一碗水,遞給王謙:“當家的,你真要教這麼多人?”
王謙接過碗,喝了一口:“不教不行。單靠咱幾個人,發不了大財,得讓更多人學會,才能把海上的產業做大。”
杜小荷點點頭,沒再說話。
第二天一早,碼頭上就熱鬧起來。除了昨天來的那十幾個,又有七八個人聞訊趕來,其中還有兩個年輕媳婦,站在人群外圍,想看又不敢上前。
王謙站在碼頭邊,等人都到齊了,清了清嗓子:“今兒個,咱先不講潛水,先講規矩。想學潛水,得先過三關。”
他豎起一根手指:“第一關,水性。不會游泳的,趁早回去,省得送命。”
人群中幾個人低下頭,悄悄往後退。
王謙豎起第二根手指:“第二關,膽量。水底下二十多米,黑咕隆咚,啥都能碰上。海鰻、章魚、大螃蟹,還有可能碰上鯊魚。膽子小的,下去腿就軟,不但害己,還害人。”
又幾個人悄悄退出人群。
王謙豎起第三根手指:“第三關,紀律。下水必須兩人一組,互相照應。絕不允許單獨下水。撈到什麼,都得上交合作社統一分配。誰要是藏私,往後就別想再下海。”
剩下的人互相看看,沒有人再退。
王謙點點頭:“行,留下來的,都是好樣的。今兒先練游泳,會遊的也得練,咱要的不是會遊,是能在水下待得住。”
接下來幾天,碼頭邊的淺水區成了訓練場。王謙把眾人分成幾組,從最基本的換氣、漂浮開始教起。那些年輕人雖然會游泳,但都是在河裡狗刨,到了海里,一個浪打來就慌了手腳。
黑皮這回可神氣了,他好歹是下過二十米深的人,站在岸上當助教,指手畫腳:“你那姿勢不對!腿得這樣蹬!手得這樣劃!”
大牛二牛更是如魚得水,在海里游來游去,還不時潛下去摸幾個蛤蜊上來,饞得那些還沒學會的人直咽口水。
兩個年輕媳婦最終沒下水,但也沒走,留在岸邊幫杜小荷煮薑湯、準備乾爽的衣服。杜小荷忙裡忙外,臉上卻帶著笑。她看著那些小夥子在水裡撲騰,想起王謙第一次教她游泳時的樣子,心裡甜甜的。
第三天,一個叫二愣子的年輕人差點出事。他在淺水區練潛水,一個猛子紮下去,半天沒上來。旁邊的人慌了,正要喊人,王謙已經跳了下去。原來二愣子腳抽筋,沉在水底撲騰,喝了好幾口水。王謙把他拖上岸,按了半天肚子,他才吐出水來,臉色煞白。
“咋回事?”王謙問。
二愣子哆嗦著說:“腳……腳抽筋了……”
王謙拍拍他肩膀:“沒事,第一次都這樣。往後下水前,先活動活動,別急著往裡扎。”
二愣子點點頭,緩過勁來,又要下水。王謙攔住他:“今兒別下了,回去歇著。明兒再來。”
二愣子不甘心,但還是聽話地回去了。第二天,他又出現在碼頭邊,練得比誰都認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