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晶莓賣得火,王謙心裡高興,可他更惦記著試驗田裡的異葉參。那幾棵異葉參是從老毛子那邊弄來的,據說藥用價值極高,可長得極慢,兩年了,才長了兩片葉子。王晴天天蹲在地頭看著它們,澆水、施肥、鬆土,像伺候祖宗一樣。
這天早上,王晴像往常一樣去試驗田,蹲在異葉參跟前,仔細地看。突然,她發現其中一棵異葉參的葉子中間,冒出了一根細細的莖,莖的頂端頂著一個淡綠色的花苞。她揉了揉眼睛,又看了看,沒錯,是花苞!
“哥!哥!”王晴跑回合作社,推開門,氣喘吁吁地喊,“異葉參開花了!”
王謙正在合作社裡和栓柱對賬本,聽見王晴的喊聲,放下賬本,跟著她往試驗田跑。黑皮也跟在後面,跑得氣喘吁吁。
試驗田裡,那棵異葉參的葉子中間,果然冒出了一根細細的莖,莖的頂端頂著一個淡綠色的花苞。花苞不大,可綠瑩瑩的,像一顆翡翠。
“真開花了!”王謙蹲下來,看了半天,心裡美滋滋的。
黑皮也蹲下來看:“這東西,長得也太慢了。兩年了,才開花。”
王謙笑了:“是好東西,才長得慢。快了就不值錢了。”
王晴掏出筆記本,把異葉參開花的事記下來:“六月裡,異葉參開花。花苞淡綠,如翡翠。生長極慢,兩年方開花。好東西,才長得慢。”
老葛也來了,蹲在地頭,抽著菸袋,眯著眼看著那棵異葉參。“這東西,”他說,“我年輕時候聽老人說過,叫西伯利亞參,藥用價值極高,能治好多病。可這東西難得,幾十年才開一次花。”
王謙問:“幾十年才開一次花?”
老葛點點頭:“是啊。所以金貴。”
王謙心裡更美了。幾十年才開一次花,讓他趕上了。這是山神爺保佑,是老天爺賞臉。
接下來的日子,王晴天天蹲在試驗田裡,守著那棵異葉參。花苞一天比一天大,顏色也一天比一天深,從淡綠變成深綠,又從深綠變成淺黃。王晴把每一天的變化都記在筆記本上,畫了圖,標了尺寸,寫了顏色。
半個月後,異葉參終於開花了。花朵是淡黃色的,很小,像一顆顆小星星,密密麻麻地擠在一起,散發出一股淡淡的清香。王晴蹲在花跟前,聞了聞,香得很。她又掏出筆記本,把花的樣子畫下來,寫上:“異葉參花,淡黃,小如星,香清雅。”
又過了半個月,花謝了,結出了果子。果子是紅色的,圓圓的,像一顆顆小櫻桃。王晴摘了一顆,放進嘴裡,嚐了嚐,酸酸的,澀澀的,不好吃。她又吐出來,在本子上記下來:“異葉參果,紅,圓如櫻桃,味酸澀,不可食。”
王謙也摘了一顆,看了看,說:“這果子不能吃,可裡面的籽能種。明年就能種更多的異葉參了。”
王晴眼睛一亮:“真的?”
王謙點點頭:“真的。好東西,才長得慢。可好東西,也值錢。”
王晴在本子上記下來:“異葉參果,籽可種。明年可擴種。”
晚上,王謙坐在炕上,翻著筆記本,把異葉參開花結果的事記下來:“六月裡,異葉參開花結果。花淡黃,香清雅。果紅,味酸澀,不可食。籽可種,明年可擴種。異葉參乃西伯利亞參,藥用價值極高,幾十年方開花。今開花結果,乃山神爺保佑,老天爺賞臉。”
寫完之後,他合上筆記本,靠在炕上,望著窗外的月亮。月亮不圓了,缺了一個角,像被什麼東西咬了一口。遠處的山樑上,傳來狼嚎聲,很遠,很弱,像是在山的那一邊。
“當家的,”杜小荷靠在他肩上,“你說,那些異葉參的籽,能種活不?”
王謙摟著她:“能。一定能。”
杜小荷笑了,閉上眼睛,靠在他肩上。
王謙望著窗外的月亮,心裡很平靜。那是山的聲音,是林子的聲音,是他從小聽到大的聲音。有這聲音在,他就知道,山還在,林子還在,日子還能過下去。異葉參開花了,結果了,明年就能種更多的了。不能歇,歇了就生鏽了。
他低頭看了看懷裡的杜小荷,她己經睡著了,嘴角還帶著笑。他又看了看炕上的王小山,小臉紅撲撲的,手裡攥著那顆狼牙。
王謙輕輕地給他們掖了掖被角,躺在炕上,閉上眼睛。明天還要去試驗田呢。異葉參的籽熟了,得收。不能歇,歇了就生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