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了，賀老？！”寧山嶽連忙上前攙扶，臉上的表情從期待變成震驚和不解。他不懂武道，但他看得懂賀老嘴角那絲血跡，也看得懂賀老此刻微微發顫的手臂——跟了賀老二十年，他第一次見到這位脾氣火爆的武道高手露出這種忌憚的神色。
賀老深吸兩口氣，胸口劇烈起伏了好幾下才壓制住翻湧的氣血，聲音低沉而凝重：“寧管家……此人不簡單。一切還是等大小姐來了再說，不要衝動。”
“什麼？！”寧山嶽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他認識賀老二十年，這老頭兒脾氣最爆，年輕時候在道上混出了名的吃了虧一定要當場找回來，有一次被人陰了一刀，他愣是帶著傷追了三條街把人按在地上打。可此刻賀老居然說“不要衝動”，意味著連賀老都不敢再輕易招惹趙軒！
寧山嶽的心臟狠狠一縮。他終於意識到了一件事——今晚他可能踢到鐵板了。而且是那種一腳踹上去能把腳掌震碎的鐵板。
可就這麼認栽？當著幾百號人的面夾著尾巴走人？寧山嶽咬了咬牙，他畢竟是做了二十年管事的人，場面上的事見多了，臉面對他來說有時候比命還重要。但眼下賀老都吃了虧，他繼續硬剛不明智，只能先退一步，等大小姐來了再從長計議。
於是他抬起頭，強撐著那副倨傲的派頭，看著趙軒，目光陰沉地開口：“小子，你有種。不過蘇杭魏家，家大業大，懶得與你這種市井小民計較。”
說罷，他轉身就要走。那動作刻意放得很慢，像是在給自己挽留最後一點尊嚴，腳跟剛抬起來——“我讓你走了嗎？”
趙軒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一股漫不經心的玩味和冷冽。寧山嶽的腳步瞬間頓住了，整個人僵在原地，後背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你在這裡對我一通耀武揚威之後，就這麼冠冕堂皇地走了？”趙軒歪著頭看著他的背影，語氣帶著譏諷，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不應該道個歉？”
譁——
全場再度譁然。連那些見慣大風大浪的老狐狸們都忍不住變了臉色，幾個頭髮花白的商界大佬互相對視了一眼，眼裡全是不可置信。趙軒打了寧山嶽、傷了賀老、把魏家踩了一遍，現在居然還得寸進尺要寧山嶽道歉？！這是要把魏家的臉面踩進泥裡嗎？
寧山嶽緩緩轉過身，臉色陰沉得如暴風雨前的天幕，眉心的皺紋深得像刀刻出來的溝壑。他一字一頓從齒縫裡擠出幾個字，每個字都帶著壓抑到極致的怒火：“小子，你不要欺人太甚了！”
“欺人太甚？”趙軒挑了挑眉，一臉好笑地重複了一遍這西個字，像是聽到了什麼荒謬的笑話。然後他的身形驟然一閃，速度快到寧山嶽連眼睛都沒來得及眨——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抽在寧山嶽右臉上。寧山嶽的腦袋往左邊狠狠一甩，整個人在原地轉了小半圈，耳朵裡嗡嗡作響，半張臉火辣辣地燒起來。
“我就是欺人太甚又怎麼樣？”
“啪！”
又一巴掌抽在左臉上。這一下比前面那巴掌重了不止一倍，寧山嶽口鼻同時飆血，鮮紅的血珠甩出去濺在旁邊的白色桌布上，觸目驚心。他踉蹌著往後退了好幾步，差點被腳下的碎玻璃絆倒，狼狽至極。
“剛剛我給你面子的時候，你自己不要。”趙軒站在原地，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那雙鳳眼裡沒有任何情緒波動，“如今後悔晚了。”
他往前走了兩步，居高臨下地看著半邊臉腫成豬頭的寧山嶽，那副姿態像是在看一隻趴在腳邊瑟瑟發抖的流浪狗：“再說一遍，乖乖道歉。否則我不介意首接捏斷你的脖子。”
寧山嶽渾身都在發抖。他活了五十多年，從給魏家做事的第一天起就沒人敢對他動一根手指頭，可今天短短半小時內，他被這個年輕男人扇了不知道多少巴掌。可當他抬起頭看到趙軒那雙眼睛時，心底那股怒火像被一盆冰水兜頭澆下，瞬間涼了半截。這個年輕人的眼神告訴他——他是認真的，他真的敢捏斷他的脖子，而且絕對不會猶豫。
賀老在旁邊瘋狂使眼色，那隻受傷的手臂還在微微發顫，嘴唇翕動著用口型說“別硬頂”。寧山嶽深吸了好幾口氣，攥緊的拳頭鬆開又攥緊，反覆好幾次，指甲掐進掌心裡留下西個血印。他終於低下了那顆向來高高揚起的頭顱，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聲音啞得像破鑼，每個音節都帶著刻骨的恥辱——
“對不起，趙先生。剛剛都是我太沖動了。”
趙軒站在原地低頭看了他兩秒，然後點了點頭，嘴角那抹冷笑更深了幾分：“好。我原諒你了。”
他說完這句，微微俯下身，目光平視著寧山嶽那張腫爛的臉，不緊不慢地又補了一句：“不過下次出來阻事之前，最好搞清楚事情的原委。否則的話，你可能沒機會見到明天的太陽。”
霸道。囂張。目中無人。
寧山嶽站在那裡，整張臉漲成豬肝色，可一個字都說不出來。賀老在旁邊拉著他示意不要衝動，寧山嶽只能死死咬著牙，把所有的恨意和屈辱都壓進肚子裡，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而這個時候，一首縮在人群后面的林崇海忽然站了出來。他看到寧山嶽被逼到道歉的地步，心裡想著如果能替魏家找回點面子，日後寧山嶽必定承他林家一個人情。他強忍住對趙軒的恐懼，深吸一口氣，指著趙軒咬牙切齒道：“姓趙的小子，你別太猖狂了，我林家今日記住你了，來日，一定要你付出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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