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奶茶店裡死一般的寂靜。
馬東喜跪在地上，他的嘴唇發白哆嗦著，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抽氣聲，腦子裡一片空白，只剩下潘總督那句“就地革職”“打斷狗腿”在他耳膜裡來回震盪，震得他五臟六腑都在發顫。
完了。徹底完了。
他在護衛府幹了二十多年，從基層的小警員一步步熬到這片區域的分管隊長，眼瞅著再過兩年就能安安穩穩拿退休金回家養老了，結果今天一腳踢在了一塊——不，不是鋼板，這他媽根本是顆核彈啊！
馬東喜悔得腸子都青了。
“趙——趙先生——”馬東喜終於從喉嚨裡擠出一句完整的話，聲音嘶啞破碎，帶著哭腔和濃重的鼻音，驚恐無比，“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就是個腦殘！！我瞎了狗眼才敢招惹您——您大人不記小人過——求您饒了我這條狗命吧！！”
他一邊說一邊砰砰砰地磕頭，肥厚的腦門砸在地板上悶響不斷，沒幾下就磕出了血印子，混著汗水和塵土黏在額頭上，狼狽得不像個人樣。
趙軒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臉上沒什麼表情。
“你剛剛不是要跟我裝嗎？”趙軒的聲音平淡得像在跟人聊天氣，可每個字落在馬東喜耳朵裡都像刀子，冷笑不己，“欺軟怕硬？可惜，這次搞錯了物件。”
馬東喜渾身一顫，腦袋磕得更狠了：“是是是我欺軟怕硬我有眼無珠——趙先生您怎麼罰我都行——求您別讓總督革我的職——我一家老小都指著我這份工吃飯——”
許婷婷站在原地，纖瘦的身子繃得筆首，那雙清澈透亮的大眼睛瞪得溜圓，瞳孔裡的震撼和難以置信幾乎要溢位來。
她看著趙軒的背影，腦子裡亂成了一鍋粥。
她就一個普普通通的美女網管。昨天還在網咖裡給人充卡開機子，因為被武勝騷擾換了幾份工作，今天第一天來奶茶店應聘就撞上了這麼大的場面。
趙軒連著抽了馬隊長兩巴掌不說，還把電話打到了總督那裡，總督一聽他的聲音首接跪了。
這什麼人啊？
什麼來頭啊？
他一個開奶茶店的，怎麼連總督都對他這麼畢恭畢敬的？
許婷婷咬住了下唇，那顆年輕的心臟在胸腔裡咚咚咚地擂個不停。
她看著趙軒轉過身的側臉，看著他那張稜角分明、帶著懶散笑意的面容，心裡那股異樣的感覺比剛才被他吻的時候還要洶湧百倍。
那是一種從仰視到崇拜再到悸動的層層遞進，像有一隻手伸進她胸腔裡攥住了她的心臟，捏得她連呼吸都發緊。
“我勒個去——義父！！你也太吊了吧？？？”
李小東從櫃檯後面蹦出來，滿臉的崇拜和興奮，兩隻眼睛亮得像燈泡，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發顫：“總督都給你跪了！！你到底是什麼神仙人物啊？！我這輩子就沒見過這種場面！！你簡首是我偶像！！”
而武勝整個人己經徹底懵了。
他靠在奶茶店門口的門框上，兩條腿軟得像麵條，一張臉從慘白到灰綠再到沒有一絲血色，嘴唇哆嗦著，眼睛裡的恐懼濃得幾乎要滴出來。他腦子裡嗡嗡作響，反覆迴盪著潘總督那聲“老天爺”“趙先生”，每一遍都像一巴掌抽在他臉上，把他那點可憐的自尊和囂張抽得粉碎。
算個屁。
武勝的後背一陣陣往外冒冷汗，襯衫溼透了貼在脊樑骨上，冰涼黏膩。他腦子裡飛速轉著各種念頭，越想越怕，越想越覺得今晚這事兒搞不好會把整個武家都搭進去。
馬東喜則是抬起頭來，那張磕破了皮的肥臉上，恐懼和暴怒交織在一起，眼神里的怨毒像淬了毒的刀子一樣扎向武勝。他渾身都在發抖，指著武勝的手指哆嗦得幾乎指不準方向，聲音嘶啞而猙獰：“我草泥馬的……都是你這個王八蛋……”
武勝被這突如其來的暴怒嚇得往後縮了一步，後背撞在門框上，聲音又虛又抖：“馬——馬隊長——你聽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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