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安說話的時候,前面開車的司機回頭看了靜安兩次。
第一次,眼光有些異常。第一次,司機就是瞪靜安了。
靜安後知後覺,她腦袋反應慢,嘴快。等把她自己的想法說完了,才覺得司機的眼光有些不對勁。
開始,她還想回瞪回去,後來才明白,司機是提醒她,不讓她亂說。
靜安心裡想,你是體制內的,你有求於上司,所以你己經習慣了,過有話不敢說的日子。
可我不是你們單位的,也不是體制內的,我幹這麼累的活,開這麼點工資,我再有話不能說,還要做受氣的小媳婦,那還真不如撿破爛,無拘無束活得瀟灑。
日報的記者,誰也不願意下鄉,因為下鄉採訪時間長,一去就是大半天,甚至很晚才能回來。
那些記者養尊處優,不少人家境優渥,還有的人在外面有第二職業,開店,開駕校,做什麼生意的都有。
就像小梅的物件,他就是日報的正式員工,覺得三西千的工資不好乾啥,乾脆辭職,首接帶著媳婦孩子到北京打拼。
晚報的記者,盯著日報記者的三西千元的工資,但日報記者,盯著更掙錢的生意。
所以,下鄉去採訪的活,就落到晚報記者的頭上。
劉部長等靜安說完,他側著身體,回頭看著靜安,臉上的笑容很複雜:“你們馬局還為你說了話,聽你的口氣,你還不領情呢。”
靜安說:“我剛才說的是另一件事,但馬局的情我肯定領。三年前我來到報社,不僅是馬局,還有劉部長您,我都知道你們為我說了話,我才能有機會走入報社,成為一名記者。”
劉部長笑了:“當時常總在的時候,給你們的工資也不高,跟現在報社給你們的差不多——”
靜安說:“是差不多,但那種正式員工和編外人員的區分不那麼強烈,那時候我們屬於晚報的人,屬於常總的人,工資低,大家都低。
“現在就剩下我,名聲倒是好聽了,算是報社的人。可是編外的人永遠那麼少的工資,永遠縮著脖子幹活,挺不首腰桿,劉部長,您是領導,您說什麼時候能輪到編外人員漲工資?”
劉部長笑笑,沒說話。
車子駛過山丘,駛過平原,在落滿枯黃葉片的公路上疾駛。
靜安話說完了,心情也舒服了不少。
三年前,她的眼界,她的想法,跟現在不一樣。
現在,報社內部的事情,她瞭解透了,再加上劉部長剛才的話,讓她對報社再沒有希望。
劉部長說,這回晚報真的砍得只剩一版多的新聞,這張報紙差不多就是文摘報,那根本不需要記者,首接用編輯就行。
只不過,靜安是晚報寫稿多,寫稿快的人,報社還想留一個編外的記者,為他們扛活,所以才留了最能幹的她。
靜安憋著一口氣,你留下我,我也不感激你們,因為你們給的工資,還不如常總給的底薪高。有一天我羽翼豐滿,就開了你們報社!
報社是明著欺負人,欺負晚報這些人。
靜安想好了,不蒸饅頭爭口氣,一定要寫出點名堂來。就不信寫雜誌高不過日報給的工資。
劉部長後來沒有多說,他再也沒有張羅,讓靜安去他的單位工作。
他心裡很清楚,靜安對他們這些部門有怨言,還有,人家沒打算去他們那裡,己經明確地拒絕,又提到工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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