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母接過報紙,心裡有些忐忑。
這個兒媳婦,是真的糊塗,還是大智若愚呢?侯母真有點看不懂她。
侯母看到報紙的頭題,兩個紅色的大字《婆婆》,心裡哆嗦了一下。
侯母的眼睛抬起來,掃了一眼一旁幹活的靜安。
那一眼,有點凌厲。
靜安感受到了婆婆的目光,什麼也沒說,她拿著抹布擦拭旁邊的床頭櫃,等著婆婆看完。
侯母接下來看第一行,上面寫著:
“第一次見到婆婆,確切地說,那時候,她還不是我的婆婆,是我男朋友的母親。她穿著旗袍,從車裡走下來,那麼優雅,高貴,我自愧不如。
“那天一起吃飯,我食不知味,不知道吃進去的都是什麼,滿眼都是婆婆優雅的動作,還有她輕聲說話的樣子。
“第二次見到婆婆,那時候我們結婚了,我家那位開車帶我回婆家,我暈車了,很難受。看到婆婆沾在門口,笑臉相迎……
“和婆婆熟悉之後,我跟婆婆之間還是有距離。我出身卑微,總擔心婆婆覺得我小家子氣……
“這一次,婆婆住院,我和婆婆近距離接觸,才發現婆婆也有脆弱的一面,還有孤單和寂寞……”
侯母把報紙上最後一個字看完,心裡泛起一片漣漪。
面前的兒媳婦,是一個知冷知熱的女人,心思很細膩,知道她心裡最隱秘的東西。
侯東來在一旁說:“媽,咋樣,寫得不錯吧?”
侯母笑了笑:“寫得挺好,我還沒看夠,故事就沒了。”
侯東來聽到母親誇獎靜安,他心裡高興,連忙說:“媽,這叫意猶未盡,好文章都這樣。”
靜安看到侯東來把她的寫作,當成一種資本,在婆婆面前炫耀。那樣子,有點像個可笑的孩子。
靜安也很高興。
侯母什麼都知道,只是不說罷了。
侯母沒有埋怨靜安,當然,也沒說讓靜安繼續寫。
那就不錯了。
靜安有點怪侯東來,不應該把報紙給婆婆看。
寫作的時候,什麼都可以寫。但閱讀的時候,最好不要當著靜安的面閱讀,她有點尷尬,有點羞赧,有點不好意思。
這是個星期天,侯雯也開車來了,她臉色有點憔悴。
靜安問了一句:“怎麼了?病好了嗎?”
侯雯說:“好了,好了兩三天了,我擔心沒好利索,就沒敢來。我媽現在是重點保護物件,不能傳染疾病。”
靜安拿起水壺,要給侯雯倒水,發現暖壺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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