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兒的信寄出去,大約十多天後,接到九光的信。
九光寫了滿滿兩頁紙,雖然筆跡還跟以前一樣“質樸”,但情緒很激動。
監舍裡的人羨慕他,前妻會寫,女兒會畫。
現在,女兒的畫成了香餑餑,誰要是想看一眼他女兒的畫,還要給他敬菸。
靜安給冬兒念信的時候,“敬菸”兩個字,她沒有念,她念成“討好”。
靜安給九光寫回信,依然是寫好之後,冬兒在上面隨意地畫畫。
現在,文字成了陪襯,冬兒的畫是主要的。
靜安另外給九光寫了一封信,叮囑他寫信的時候,一些不好的習慣,不要在信裡寫,冬兒會問她的,她不好回答。
九光再來信,那種事情就少了。
九光念書少,很多觀點都是從他父母那裡得來的。
他父母的人生觀念,就有一些錯誤,也被他繼承。
現在好了一些,他在裡面看書看報,成語字典,新華字典,他都看。漸漸地會形成自己的觀點。
週末,靜安送冬兒去爺爺奶奶家。
一般情況下,把女兒送到院裡,她不進屋,在大門口就轉身離開。
那天她送冬兒去周家,冬兒奶奶出來開門。
“快進來吧,我得趕緊回屋,冬兒爺爺剛才摔倒了。”
冬兒連忙跟著奶奶往屋子裡跑,她比奶奶跑得還快。但她又膽怯,回頭叫靜安:“媽媽,你也來,我怕——”
靜安不由得跟進房間。
冬兒爺爺此時躺在床上,兩隻眼睛渾濁,茫然,60出頭,頭髮全白了。
甚至,他連眉毛都白了。那樣子蒼老,衰弱,看著很可憐。
靜安看到屋子的牆壁上,貼了幾張畫,都是女兒畫的。
畫的是一個光頭爸爸領著一個小辮子女兒。有的是在上學的路上,光頭爸爸替女兒拎著書包。
有的是光頭爸爸跟女兒一起吃飯。
還有的是光頭爸爸和女兒一起在江邊散步。
那都是以前畫的。冬兒的內心裡,從來沒有忘記她爸爸。
冬兒奶奶給冬兒拿吃的喝的,又給周英打電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