豔子雖然說六哥不要臉,可還是惦記他。
靜安勸慰豔子:“你以後見到他別搭理他,離他遠點,還往一起骨碌啥?”
豔子說:“你看他那樣,又可氣,又——反正,哎,不說了。”
豔子忽然拿起挎包,從兜裡掏出一沓錢,放到一本書上。
靜安看著錢,納悶兒:“幹嘛?”
靜安以為豔子看到她書屋開業,給她的隨禮錢。
不料,豔子淡淡地說:“六哥要是找你,你把這些錢給他,他現在落魄了,我心裡還有他,我不能跟順子一樣壞他。他要是不要,你就說我是借給他的。”
靜安連忙抓起錢,往豔子包裡塞:“他那麼大的人了,餓不死他。再說,他能來找我嗎?他早就尥杆子,跑沒影兒了。”
豔子搖搖頭,看著靜安說:“人家昨晚有人看見他了,就說在這兒附近看見他的,你別瞞著我,你肯定知道六哥在哪兒。我也不問他的藏身之地。就把錢留給他,他也不用念我的好,這也都是他以前給我的——”
豔子站了起來,伸手抹了一把臉上的淚水。她回頭,看著一屋子的書:“真沒想到,你還開書屋,你這麼愛看書啊,多好,可我,一看書就困——”
豔子說了幾句不相干的話,打著傘走進雨裡。
雨霧濛濛,豔子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街道的拐角。
靜安望著外面的雨,愣怔了很久。
回過神兒,靜安用力地踹了幾下紙箱板:“聽見了吧,看看豔子對你多好,你長心了嗎?這件事你要是平安地過去,就跟豔子復婚吧,別禍禍別的小姑娘!”
隔壁沒有動靜。靜安也沒再說。
沒有用,誰勸也沒有用。葛濤就這個熊德行,一輩子也改不了,除非蹲大獄,他能消停。
就像豔子,就像田小雨,就像靜安自己,這三個女人誰是聽勸的人?
當事者心中,都有自己的想法,都不想聽別人的,都想按照自己的路走。
哪怕是死路一條,也要走一回生死路,最起碼能讓自己死心。
傍晚,雨下大了。靜安打著傘接冬兒回來,首接買了烤雞,想給葛濤送去。
這個瘟神住在隔壁,總不能讓他餓著。否則的話,他更得出去嘚瑟。
讓冬兒在書屋裡寫作業,靜安揹著挎包,開啟煙花店的門。
床上,床下,沒有葛濤的身影。
床上的被子疊得闆闆正正,跟豆腐塊一樣。
靜安腦子裡想了一下,葛濤當過兵嗎?
後來一想,他當什麼兵,他是在牢裡鍛鍊地疊被子。
葛濤走了,不知道什麼時候走的。
也不知道今晚他還能不能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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