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被這些想法折磨得很煎熬。
冬兒發現媽媽病了，總是低頭不語。
冬兒寫好了日記，可媽媽的日記本上，一個字都沒有。
後來，每到寫日記的時候，媽媽不再陪著她，她在旁邊洗衣服，拖地，擦桌子擦窗臺。甚至大半夜擦玻璃。
冬兒問過靜安：“媽媽，我都開始寫日記了，你怎麼還沒寫？”
沒有等來媽媽的聲音，卻等來一聲呵斥：“別管我，寫你自己的！”
冬兒不明白，媽媽怎麼忽然不寫日記了呢？
還有一件事，冬兒也不明白。以前每天晚上，她跟媽媽一起出去散步，媽媽都是有說有笑，還給她講故事。
可現在的媽媽，一聲不吭，只是默默地走路，一點笑聲都沒有。
還有，媽媽早晨穿鞋子，會穿反了。她提醒之後，媽媽才默然地換了鞋子。
媽媽是不是跟她開玩笑，媽媽那麼大的人，一定知道自己穿錯了鞋吧？
還有，媽媽做的飯，有時候做硬了，有時候做軟了。不是粥，也不是飯，倒有點像漿糊。
媽媽做的菜，有時候沒有味道，有時候鹹的要命。
她覺得媽媽病了。有一次晚上散步回來，媽媽趴在桌子上，看著她寫日記，好像睡著了。一臉的疲憊。
冬兒悄悄地伸手，去撫摸靜安的額頭，擔心她發燒。
可媽媽冷漠地看了她一眼，好像不認識她似的，還吼她：“你打擾我幹啥，我在想事兒——”
媽媽不是總這樣的，有時候，媽媽吼過她，馬上就會道歉：“對不起冬兒，媽媽剛才心思不在這裡——”
冬兒不太明白媽媽說的話：“你心思在哪兒？”
心思不就在自己的心裡，還能去哪兒？
媽媽再也不寫小說了，媽媽再也不看書了，媽媽再也不唱歌了，媽媽也很少說話。
窗外的風雪更濃了，猛烈地抽打窗欞。它們像一隻怪獸，好像隨時都能打碎窗子，猛地竄進屋子裡，把她和媽媽吞掉。
每個週日，冬兒會去奶奶家裡待一天。
在奶奶家裡，冬兒從來不會把媽媽的事情說給他們聽。
其實也說過一次，她說媽媽寫小說，有一天停電了，媽媽就點著蠟燭寫小說，蠟燭把媽媽的劉海燒焦，房間裡都瀰漫著糊吧味——
這件事，奶奶撇嘴嘲諷地說：“你媽就是個傻子，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爸爸說：“你知道你媽為什麼寫小說嗎？她是給情人寫信呢。她把自己這些年結交的那些男人都寫在裡面，你媽呀，就是瘋子——”
冬兒己經9歲，她知道好賴話，她知道奶奶和爸爸都不喜歡媽媽。媽媽也不喜歡他們。
媽媽和爸爸是兩種人，她在爸爸這裡，可以不刷牙，不洗腳，可以說粗話，可以抽菸喝酒玩麻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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