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是一輛過路的西輪車,看到在路上蹣跚行走的祖孫倆,把他們捎上,送到家裡。
當天晚上,冬兒發燒,渾身滾燙,說胡話。
冬兒掉入冰冷的水庫裡,大大小小的魚一起向她游過來,張嘴咬她……
九光媽卻不以為然,認為冬兒是故意的,故意嚇唬他。這冬兒跟了靜安之後,變得越來越有心眼,還裝神弄鬼嚇唬她。
這個孩子就得揍,就得打,要不就得反上天。她又打了冬兒兩巴掌,但看冬兒翻白眼,好像不是裝的。
人在某一刻,內心的邪惡會悄然釋放出來,連她自己都沒有發覺……九光媽對靜安的恨,遷怒到了冬兒身上。
九光媽在墳地折騰了一晚上,也疲憊不堪,飯也沒做就睡了。
這天,九光找段經理去要工程款。去年的賓館己經蓋好,但工程款段經理只給了一部分,剩下的還沒有給九光。
工程難做,工程款更難要。
九光心情不好,跟曹寶慶還有他老舅,一起出去喝酒。喝醉了,他回到樓上之後,躺在沙發上吐了一地。
九光媽一邊給九光收拾穢物,一邊罵著九光。
罵九光的時候,九光媽也能牽扯靜安:“你當初就不聽我的,我給你介紹那麼多能幹的姑娘,你非得不同意,非要跟靜安那個小蹄子,這下好,生了孩子,你都沒有管住她,到了還是跑了。九光你可咋整,就是一個廢物!”
九光迷迷糊糊的,躺在沙發上,一首睡到半夜。忽然醒了,他感到口渴。
他爬起來到廚房找水,灌了一肚子涼水,他暈頭暈腦地想回到床上繼續睡。路過冬兒和他媽的房間,忽然聽到裡面傳來冬兒的哭聲。
九光這個人,對靜安有多麼不好就不說了,但是,他對女兒好。聽到女兒哭,他嚇了一跳。連忙走進房間。
這回聽清了,確實是冬兒在哭。
九光伸手把燈開啟,看到女兒滿臉通紅,在睡夢中哭泣,臉上都是恐懼的表情。她整個人縮成一團。
九光連忙搖醒女兒,急切地問:“閨女你咋地了?做噩夢了?沒事,別怕,爸爸在呢。”
房間裡開燈,九光媽醒了過來,不高興地嘟囔:“開燈幹啥?還讓不讓人睡覺?”
九光抱起冬兒,發現冬兒渾身滾燙。他不滿地對老太太說:“媽,冬兒發燒,你怎麼看孩子的?孩子發燒你都不知道?”
九光媽勃然大怒:“我給你看孩子還看出孽來了?你爸爸在的時候欺負我,你爸走了,你也欺負我!”
九光什麼也不能說,他搖著冬兒問:“閨女,你咋了?哪難受?咋燒這樣?爸領你去醫院看看。”
九光媽說:“折騰啥?吃一片退燒藥就行,還往醫院折騰?大半夜的,還睡不睡覺?你拿閨女太為重,拿你媽卻不當回事。就是把她送到醫院,醫生不睡覺,給你看病啊?”
九光媽還是過去的老觀念,孩子病了,不往醫院送,買點藥給孩子吃。甚至藥都不買,只是弄點偏方。多咱孩子病重,她才會往醫院送。
一是老太太對孩子不重視,二是她捨不得錢。
九光花錢她也捨不得。兒子的錢要是不給別人花,不都是她的嗎?
九光爸去世早,九光媽心裡的那點安全感早就沒了。她只能手裡抓緊錢,錢才能給他帶來一點安全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