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不太相信靜安說的。靜安也不硬勸。
勸別人接受自己的觀點,那是一件很累的事情。
灶子上燒著水,一會兒攥酸菜用。電飯鍋裡的米飯咕嘟咕嘟冒熱氣,米飯的香氣己經瀰漫在廚房裡。
母親忽然開口:“靜安呢,我找人打聽了,顧澤的兒子是精神病,你最好別跟他處了。”
聽母親這麼說,靜安生氣地抬頭瞪著母親:“你打聽啥呀?誰讓你打聽的?”
母親一看靜安的表情,更生氣:“靜安,你都知道了?你知道咋還跟他處?他兒子精神病,是不是遺傳的,是不是他也有,遺傳給他兒子的?
“靜安呢,你傻不傻呀?咋跟這樣的人相處?你忘了九光了?他跟你相處,打沒打過你?要是打過你,你可跟家裡說,不能自己受苦!”
母親完全想歪了,靜安只好解釋:“媽,他兒子不是精神病,有點憂鬱症,不是那種瘋癲的。他也不打人,就是偶爾可能出走,但過一天就回來。這不是遺傳的……”
母親聽靜安說完,她放下一半心,又提起一半心:“我說的嗎,顧澤條件那麼好,憑啥找你一個二婚的,帶個拖油瓶的。原來他家有個那樣的孩子——”
母親的話不好聽,但靜安覺得這話也有一半是對的。
父母,還是希望靜安再婚。
母親說:“你現在是記者,工作多好啊,多少人羨慕,咱家親戚沒有不羨慕的,你正好找個好物件,別跟這個姓顧的處了,他不能娶你。”
雖然,那天顧澤請客,父親和母親都沒有提結婚的事情,那是靜安提前叮囑,他們才沒有提。
但老人家心裡,還是希望靜安有個安穩的歸宿。
他們認為結婚,才是安穩的歸宿。
靜安苦笑:“媽,我都多大了,你還以為我18呢?我都38。明天就是2007年,我就39歲——”
母親說:“39歲咋地?找不到同齡的,你找個歲數大的。姓顧的歲數那麼大,還不能娶你,犯不上跟他混。”
靜安無奈地說:“媽,我不是沒結過婚,我結過兩次,兩次都以失敗告終,兩次,都讓我扒了幾層皮,我是再也不會走進婚姻。就是遇到十全十美的人,也不會讓我改變想法。你也別勸我——”
母親還想說什麼,靜安沒有讓母親說:“媽,我一個帶孩子的女人,又結過兩次婚,誰會娶我?就算有人娶我,我也得挑一挑,不能挖到筐裡就是菜。如果對方有孩子,像侯東來那樣,我們照樣過不到一起,兩個孩子會打架。
“如果對方沒孩子,可那樣的男人,會幫我養孩子?媽,這件事你再也別提了,你要是提,我飯也不吃就走了!”
不到萬不得己,靜安不會說最後一句話。
她知道,她說這句話,母親會傷心。可母親總是干涉她的私事。
晚上,靜安吃完飯回家,母親送到門口,又忍不住問:“過年,你去他家呀?”
靜安說:“不一定,再說吧。他忙,我也忙,去不去都無所謂,你們要是不張羅,我也不會讓他來。”
母親苦澀的一張臉,讓靜安難受了很久。
她也想讓母親因為她而高興,可有時候,事與願違。
父母所受的傳統,無法接受靜安和顧澤這樣的生活。
他們總希望女兒能走到正軌上。他們認為結婚才是正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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