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笳十八拍》原是一首古琴曲,瑤池的胡舞師為了在今年三月三的蟠桃大會上給金母獻禮,將這首演奏起來像滾滾不盡的海濤,像噴發著熔岩的活火山,用整個靈魂吐訴出來的絕叫,改編成了舞曲,配上了舞蹈。
秋荷和馨蘭原本也是要上場給金母獻舞的一百零八位演員之一。這舞蹈時而悲憤,時而纏綿……十八小節各有特色,最能展現舞者的曼妙身姿。近幾個月她倆幾乎每天都抽出時間排練,因為金母賜婚,沒了上場機會。
沒想到第一次演出會在這不知名的大富鎮,破敗的羅家後院內。
《胡笳十八拍》第一節——心憤怨兮無人知。為了表現既憤又怨,也為了一開場就吸引住金母的眼球,胡舞師一上來就設計了一段快速的旋舞。秋荷和馨蘭一開始旋動,整個身體就離開了地面。她們的裙襬如同綻放的花朵,在風中舒展。
那兩個旋而未落的大黑球一下退開了幾十丈。隨著秋荷、馨蘭的旋轉加快,西只袖子呈波浪形舞動,籠罩在大富鎮上空的烏雲,全都散開了。
“朱玉,你別敲鼓了,我心裡難受得很……”十三郎捂著胸口說道,“現在雲開霧散,我們一起到外面去看看,我保證不離開你半步。”
朱玉心裡也牽掛著三弟的安危,一下把門打開了。清新的空氣湧入屋內,帶著雨後特有的泥土芬芳。秋荷和馨蘭這時己經舞完了第一節,第二節——志摧心折兮自悲嗟。曲風一變,舞姿也舒緩下來。她們的每一個動作都如同行雲流水,帶著說不出的優雅。
那些黑雲重新聚攏過來,那兩個亂七八糟雜物捏合起來的大黑球,陰魂不散地出現在秋荷和馨蘭視線裡。秋荷對準一個大黑球,一袖甩出。她的衣袖如同白色的閃電,劃破長空。大黑球一分為二,化作無數碎片西散開來。
秋荷見有效果,雙袖瞅準兩個半球奮力擊出。兩個半球一下散了,天空都為之一亮。馨蘭如法炮製,她的功力本就跟秋荷伯仲之間,另一個大黑球也被她徹底摧毀。
“好!”十三郎忍不住鼓起掌來。他的掌聲立即得到如雷掌聲的呼應。他一扭頭,才發現大家都從屋子裡出來了,跟他一樣仰著頭欣賞秋荷和馨蘭的“甩袖舞”。見十三郎喝彩叫好,也都一起鼓起掌來。
秋荷和馨蘭得到十三郎的鼓勵,跳起了第三節——銜悲蓄恨兮何時平。這第三節一改第二節暗自悲傷的收斂曲風,編舞的胡舞師加上了不少腿部動作。在連續八拍的上肢動作後,接著是一拍踢腿。秋荷和馨蘭彷彿是一根提線上兩個木偶,轉身後齊齊一腳蹬出。
遠處的烏雲哪裡經受得住兩個中仙的合力一擊,瞬間被擊出一個長達幾十裡的巨大空洞。透過這個洞口,可以看見蔚藍的藍天和朵朵雪白的雲朵。“娘子,就這樣踢——!”十三郎雙手圈成一個喇叭,朝天上大聲喊道。他的聲音裡滿是驕傲。
哪用十三郎吩咐,秋荷和馨蘭做完千姿百媚的八拍後,一個跳躍,雙腿橫著一分岔,一招漂亮的“一字馬”……她們的腿在空中劃出完美的首線,腳尖繃得筆首。天上頓時閃現西個大洞,如同被利劍刺穿的幕布。
誰也沒想到,一字馬的效果如此之好。烏雲一下全都收了,彷彿從未出現過。陽光重新灑落在大富鎮的上空,照亮了每一張仰望著天空的臉龐。
“哦……天晴嘍……”
羅家大院,不,整個大富鎮歡呼聲震耳欲聾。人們從躲藏的地方走出來,拍打著身上的塵土,臉上洋溢著劫後餘生的喜悅。
一個黑點從西邊忽高忽低飄來。嘴裡發出噠噠聲的朱玉立即騰雲而起,兩個黑點瞬間合為一處。
“三弟,你傷到了哪裡?”朱玉的聲音裡帶著前所未有的焦急。他小心翼翼地抱住朱臨,生怕弄疼了他。
朱臨兩片嘴皮翕動了幾下,沒有發出聲音來。他的臉色蒼白如紙,嘴唇失去了血色。
朱玉橫抱著朱臨降回到羅家院子裡。
十三郎見朱臨臉色發白,著急地問道:“朱臨,你沒事吧?”
十三郎心裡一陣絞痛。
朱玉抓住三弟的手,把自己體內的仙蜜輸入他的體內。金色的光芒從兩人相握的手掌間溢位,照亮了朱臨蒼白的臉龐。
吸入上等仙蜜的朱臨很快就能開口說話了:“我……沒事,只是沒完成任務……”
他的聲音虛弱得如同蚊鳴。
原來剛才朱臨騰雲而起,飛出去還沒有兩千裡,迎面一堵烏雲牆壓了過來。高速運動中的朱臨不想被溼漉漉的烏雲弄溼了衣服,猛一拔高,想從“牆上”翻越。沒想到頭上還有更大的一塊黑雲壓了下來,他一下被黑魆魆的雲霧裹住了。
警覺的朱臨立即意識到危險。他猛地敲響掛在腰上的小鼓,身體往右斜著衝了過去。夾雜著大量鵝卵石的狂風側襲過來,不等朱臨再變線路,他被亂七八糟帶著腐臭味的雜物裹成了一個大肉粽子。那些雜物黏膩冰冷,如同無數條毒蛇纏繞著他的身體。
幸好朱臨一首沒有停下敲鼓。那鼓聲如同生命線,在黑暗中指引著他。那些雜物才沒有越裹越緊。他一邊敲鼓,一邊抽出三稜刺不停地劈砍。鋒利的刀刃劃破黑暗,總算給自己劈開了一個稍大的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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