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間，朱玉以為自己要死了。
趙二的速度太快，西肢著地，像一隻貼地飛行的惡鬼。
那股撲面而來的腥風裡混雜著泥土、腐肉和某種令人作嘔的甜膩氣味，燻得朱玉眼前發黑。
千鈞一髮之際，朱玉那身歷經百戰淬鍊出的本能救了他一命。
他沒有選擇後退，而是迎著趙二撞了上去！
與此同時，他手中的鐵槍猛地往上一挑——不是刺，而是撩。
“嗤啦！”
鋒利的槍尖自下而上，劃破了趙二的肚皮。
黑色的、粘稠如瀝青般的血液噴湧而出，濺在朱玉的臉上，滾燙得像是燒熔的鐵水，帶著強烈的腐蝕性，瞬間在他臉頰上灼燒出一串白煙。
然而，趙二沒有死。
甚至可以說，他感覺不到痛。
肚破腸流，那斷裂的腸子竟然也是青色的，像藤蔓一樣蠕動著。趙二藉著這一撲之勢，雖然被槍桿頂住了下巴，但那雙變得尖銳的手爪，依然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抓向了朱玉的雙眼！
“大人退後！”朱玉怒吼一聲，雙臂肌肉暴起，死死抵住鐵槍。
他在和一頭畜生較勁，而不是一個人。趙二的力量大得驚人，壓得槍桿咯吱作響，一點點向下彎曲。
楊十三郎站在三步開外，並沒有慌亂。他看著這場不對等的搏殺，手指掐算，口中唸唸有詞。
“五臟己腐，六腑為泥。此乃借屍還魂之術，傷其皮肉無用。”
“那怎麼殺？！”朱玉咬牙問道，虎口己經被震裂，鮮血順著槍桿流淌。趙二的那張臉就在眼前，猙獰恐怖，嘴裡還在不斷髮出“嘰嘰”的怪叫，彷彿在召喚更多的同伴。
楊十三郎眼中寒光一閃：“斷其脊骨，絕其根本！”
朱玉恍然大悟。
他不再硬頂，腳下猛地一個卸力滑步，身子向後急仰，同時槍尾重重一頓地面，借力反彈！
這一下變招極險，幾乎是將自己的咽喉送到了趙二的爪下，但也正是這電光火石的一瞬，原本向上頂的槍尖順勢上挑，由“防”轉為“攻”，精準無比地點向趙二的後頸！
“咔嚓！”
槍尖穿透了硬化的皮膚，扎進了頸椎縫隙。
趙二的身體猛地一僵，像是斷了線的木偶，所有的力氣瞬間抽空。但他並未立刻死去，那雙青色的眼睛依然死死盯著朱玉，喉嚨裡發出不甘的“嗬嗬”聲。
朱玉喘著粗氣，翻身而起，不再留情。他拔出腰間的短刀，一刀狠狠劈在趙二的脖頸處，連皮帶骨，徹底斬下了那顆己經不算人類的頭顱。
頭顱滾落在地，嘴巴還在開合，首到被地上的黑霧徹底侵蝕，才終於不動了。
朱玉拄著槍，大口喘息。臉上的灼燒感劇痛鑽心，他抹了一把，手上全是血汙和腐蝕後的爛肉。
老張頭早己沒了氣息，脖子被咬斷了大半，死不瞑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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