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幽藍的菌田,瞬間泛起了一絲詭異的血紅色……
血珠滲進地髓菌的瞬間,整片菌田的紅光像潮水般褪去,轉而湧向洞穴深處的巖壁。
那些原本看似粗糙的石俑,紛紛收回了那令人毛骨悚然的視線,重新定格成冰冷的岩石姿態。洞穴再次恢復了死寂,只剩下朱玉粗重的喘息聲和左肩傳來的劇痛。
朱玉捂著傷口退後幾步,背靠著一根巨大的鐘乳石柱。
藉著菌田幽藍的光芒,他驚訝地發現,原本漆黑一片的洞壁,此刻竟然浮現出了無數發光的紋路。那不是天然形成的石紋,而是浮雕壁畫。
光芒從壁畫的一端流淌到另一端,像是一部正在自動播放的無聲電影。
朱玉走近,瞳孔驟然收縮。
壁畫的第一幕,畫著一個身穿華服、頭戴冕旒的神祇,正居高臨下地俯視人間。神祇手中託著一粒種子,賜予下方的凡人。而在神的腳下,無數凡人跪拜,面容虔誠。
這正是楊十三郎告訴他的——“天庭賜種,拯救饑荒”。
但緊接著,第二幕出現了。
畫面中的凡人吃下了種子,身體開始發生恐怖的變化。他們的皮膚硬化,骨骼扭曲,最後變成了……石俑。
朱玉猛地回頭看了一眼那些守陵人。沒錯,壁畫上那些扭曲的人形,正是眼前這些沒有五官的怪物。
朱玉感到一陣徹骨的寒意。
這根本不是什麼“灌溉中樞”,這是一座煉獄工廠。天庭所謂的“糧食”,其實是一種慢性病毒,用來將凡人改造成永遠不知疲倦、不會死亡的奴隸,替天庭看守地下的寶藏。
第三幕更加血腥。
畫面上,有一些不甘心被奴役的凡人,試圖反抗。他們並沒有死,而是逃進了更深的地底,找到了一種能夠抵抗石化的“毒蘑菇”——也就是眼前的地髓菌。
壁畫上的文字早己斑駁,但朱玉卻能讀懂其中的意思,那是刻在靈魂裡的詛咒:
“竊天者,必承其重。欲求生,先成魔。”
朱玉明白了。楊十三郎讓他來找的不是救世良藥,而是以毒攻毒的解藥。
“咳咳……”
一陣劇烈的咳嗽打斷了他的思緒。朱玉感到體內的兩股力量正在瘋狂廝殺。一股是來自“竊天”鑰匙的石化之力,試圖把他變成石俑;另一股是左肩流出的血,正貪婪地吸收著地髓菌散發出的孢子,試圖將他變成一個半人半菌的怪物。
他低頭看去,傷口處的肌肉正在蠕動,那鮮紅的血肉中,竟然長出了幾絲白色的菌絲。
就在這時,壁畫的最深處,最後一幅畫吸引了他的注意。
那幅畫上,有一個人影,手持骨鑰,站在屍山血海之上。那個人影的背影,像極了楊十三郎年輕時的模樣。但在那人身後,陰影裡伸出了一隻巨大的手,抓住了他的頭顱。
那是一隻只有西根手指的手。
朱玉還沒來得及消化這個資訊,腳下的地面突然震動起來。
那些原本靜止的石俑,嘴角那抹詭異的微笑,似乎變得更加誇張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