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免稅三年!”
那張新張貼的告示像一滴冷水濺進了滾油,整個廣場瞬間炸了。
如果說剛才的賭場只是暗流湧動,那這西個字就是掀起了滔天巨浪。
原本還在觀望的流民瘋了一樣衝向各個商鋪,不拿東西,只搶賬本——既然免稅,那之前交的稅豈不是能退?原本冷清的酒肆茶樓瞬間被擠爆,老闆們哭喪著臉,若是真免了稅,這房租、人工,誰給?
“哪個王八蛋寫的?”
秋荷的怒火幾乎要把頭盔頂飛,她一把揪住身邊一個還在發愣的小吏,“戴芙蓉的命令是你擬的?誰準你免稅的!”
小吏嚇得尿了褲子,顫聲道:“將……將軍,是戴總管親筆所書啊!墨跡未乾,就在……就在那邊的柱子上!”
秋荷順著手指一看,臉色驟然變了。那告示上的字跡,飄逸灑脫,帶著戴芙蓉特有的那一抹柔和與韌勁,哪怕是她這個天天對著看的妹妹,乍一看也分辨不出真假。
“大姐!”秋荷猛地回頭,卻看見戴芙蓉正站在不遠處,手裡也捏著一張一模一樣的告示,臉上的血色褪得一乾二淨。
“不是我寫的。”戴芙蓉的聲音很輕,卻冷得像冰,“我的印信在袖中,從未動用。”
“那就抓了寫這告示的狗賊!”秋荷拔刀怒吼。
“不用抓了。”七公主的聲音從屋頂飄下來,帶著一絲罕見的凝重,“因為……那人就在你面前。”
她伸出手指,指著的不是別人,正是站在告示下的——戴芙蓉。
全場死寂。
數千雙眼睛齊刷刷地盯了過來。一個是站在高處的戴芙蓉,一個是貼在柱子旁的“戴芙蓉”。兩人穿著同樣的流雲錦裙,梳著同樣的飛天髻,甚至連臉上那顆淡淡的淚痣都位置分毫不差。
“妖術!”人群中不知誰喊了一聲。
秋荷的刀尖在微微顫抖。她看著那個“冒牌貨”,對方也正微笑著看著她,眼神溫柔,一如平日裡的大姐。若非手裡正拿著那張惹禍的告示,秋荷簡首要以為自己眼花了。
“我是戴芙蓉。”柱子旁的女人開口了,聲音與真身一般無二,“今日開市,免稅三年,乃是體恤民情。妹妹,你這是何意?”
“我是戴芙蓉。”高臺上的女人也開了口,聲音冷冽,“二妹,拿下這個妖物!”
兩個戴芙蓉,針鋒相對。
秋荷夾在中間,腦殼都要炸了。論武力,她能一刀劈了其中一個,但如果劈錯了呢?如果劈了真的戴芙蓉,她就是千古罪人;如果放了假的,爛柯山的經濟瞬間崩盤。
“二姐,別猶豫了。”這時,馨蘭卻走上前,手裡拿著那張告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這字跡雖像,但這墨,是假的。”
她將告示湊到鼻尖聞了聞:“大姐慣用徽墨,松煙入骨。這墨裡摻了硃砂和……血。是心頭血。”
“心頭血?”秋荷一愣。
“沒錯。”七公主輕輕一躍,落在兩個戴芙蓉中間,像一道不可逾越的鴻溝,“這不是易容,也不是幻術。這是‘願力’凝聚的假身。”
七公主看向那個“冒牌”的戴芙蓉,眼神透徹:“爛柯山如今人心浮動,大家對大姐的仁政有著極度的渴望,這種渴望扭曲了地脈的氣息,加上有人暗中推波助瀾,於是……大家想看到什麼樣的大姐,就真的‘想’出了一個來。”
“想出來的?”戴芙蓉(真)瞳孔微縮,“你是說,她是眾人意志的化身?”
“不全是。”七公主搖搖頭,“她是眾人的貪慾,加上某個躲在暗處的人的惡意,糅合而成的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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