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樹眉頭緊鎖,機關雀俯衝而下,在一名村民肩頭輕輕一啄,那村民猛地清醒片刻,發出淒厲的慘叫,隨即又陷入麻木。
朱樹不再猶豫,他從懷中掏出一把特製的機關鎖,鎖芯刻著工坊的火紋,他猛地將機關鎖砸向村口那座被黑氣纏繞的土地廟。機關鎖嵌入廟牆,瞬間展開,化作一張巨大的金屬網,將土地廟連同那股黑氣一起罩住。
“以工坊之規,鎖爾等之邪!”朱樹厲喝,雙手飛速結印,金屬網上火紋流轉,那些被控制的山民觸及網線,如遭電擊,紛紛倒地抽搐,眼中的空洞漸漸褪去,恢復了一絲清明。
南位。
朱臨面對的,是一處巨大的齒輪組,齒輪半埋於土中,正被黑氣驅動,發出令人牙酸的“咯吱”聲,試圖與整個大陣的律令連線。
“想轉?問過我的錘子沒有!”
朱臨大笑一聲,肋下傷口崩裂,鮮血染紅半邊身子,他卻不管不顧,掄起鐵錘,跳上齒輪,對著核心連線處便是一錘。
“鐺——!”
巨響如鍾,齒輪猛地一滯,黑氣反噬,如毒蛇般纏上朱臨的雙臂,將他雙臂腐蝕得白骨森森。
朱臨卻彷彿感覺不到,第二錘、第三錘……他如同一個瘋魔的工匠,用鐵錘強行拆解著這臺殺人的機器,每一錘落下,都伴隨著黑氣的潰散和齒輪的扭曲。
北位。
北位是一片開闊的谷地,狂風呼嘯,那股黑氣在此處凝聚成一道巨大的旋渦,旋渦中心,隱約可見一枚巨大的、刻滿律文的鐵釘,正試圖釘入大地。
朱風落地,沉默地望著那旋渦,將楊十三郎給他的黑色棋子,輕輕放在了谷口中央。
棋子落地的瞬間,一道無形的屏障升起,將狂風和旋渦隔絕在外。
朱風就站在屏障前,任憑狂風撕扯衣袍,他一步不退,只是雙手緩緩抬起,做出一個推磨般的動作。
隨著他的動作,那狂暴的旋渦竟開始變得遲緩,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緩緩撫平。朱風的嘴角溢位一絲鮮血,但他眼神依舊沉靜如淵,彷彿與這片大地融為了一體。
山門。
楊十三郎獨自面對監副使和那張巨大的律毒鐵網。死寂大道棋盅虛影與鐵網激烈碰撞,發出不絕於耳的爆鳴。
監副使臉色愈發蒼白,他沒想到,西個看似普通的山民,竟能憑藉一股蠻勁和某種“規矩”,硬生生鎮住了大陣的西個陣眼。
“不可能!你們這些泥腿子,憑什麼能擋住腐律大陣?!”監副使歇斯底里地怒吼。
“憑我們站的地方,是爛柯山。”
楊十三郎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你們的律,是枷鎖。我們的規矩,是脊樑。”
他猛地一抬手,棋盅虛影驟然收縮,化作一枚巨大的黑色棋子,凌空壓向監副使。
監副使大駭,急忙催動鐵網抵擋,卻被那枚黑子逼得連連後退,狼狽不堪。
而遠處,朱玉的拳頭己血肉模糊,石碑上的黑氣卻被逼退了足有半丈。
他肋下的玄鐵刺碎片,在鮮血與劇痛中,發出微弱的、卻無比堅定的嗡鳴,彷彿在回應著什麼。
爛柯山的夜,墨色更濃,但西道身影,如西根定海神針,死死釘在陣眼的方位,硬生生扛住了這場滅頂之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