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枚“陣鑰”玉符嵌入祭壇核心的瞬間……
發出的並非金石咬合的鏗鏘之聲,倒像是燒紅的烙鐵滋滋地燙進了一大塊冰涼的豬油裡——
先是極輕微的一滯,隨即爆發出難以想象的吞噬之力。
整座巨靈山猛地向下一沉!
楊十三郎內心莫名有些恐懼……
彷彿有隻無形巨腳從九霄雲外狠狠踩了一記,山體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地面裂開蛛網般的黑縫,咕嘟嘟往外冒著不是地火,而是某種粘稠如墨、寒氣刺骨的濁煙。
仙胞那瑩潤溫吞的“好脾氣”霎時蕩然無存。
它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又或是被捅了窩的馬蜂,驟然炸了毛!
表面那七道安詳流轉的金紋猛地繃直,變得如同燒紅的烙鐵鎖鏈,死死箍緊胞體,勒得它發出尖銳的、近乎玻璃碎裂的嘶鳴。
原本瑩白的胞衣瞬間變得半透明,內裡光影瘋狂攪動,哪裡還有什麼戰魂安睡的祥和景象?
分明是光與暗的修羅場!
聖潔的金光與汙濁的黑氣如同兩條洪荒巨蟒,瘋狂地撕咬、纏鬥,每一次碰撞都迸發出足以撕裂元神的能量亂流。
“歸墟”大陣徹底甦醒了。
以仙胞為核心,一道無法形容其顏色的光柱沖天而起,撞破三十三重天宇,將雲海撕扯得支離破碎。
緊隨其後的並非轟鳴,而是一種更為可怕的寂靜——一種吞噬一切聲音的、絕對的死寂。
光柱所及之處,萬物並非崩毀,而是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木炭畫,無聲無息地湮滅。
亭臺樓閣、瑤草仙葩、乃至驚呼著騰空欲逃的天兵天將……觸之即潰,化作縷縷青煙,被那光柱貪婪地吸入,連點渣滓都沒剩下。
楊十三郎後悔了……
楊十三郎首當其衝。
他被那恐怖的爆發力狠狠摜在祭壇殘存的玉柱上,喉頭一甜,金紅色的血濺上胸前早已黯淡的金甲龍鱗衣。
那寶貝甲冑發出一聲哀鳴,鱗片縫隙中擠出最後一絲微光,勉力抗衡著那無處不在的湮滅之力,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響,彷彿下一瞬就要被拆成一地零件。
他勉強抬頭,視野被狂暴的能量扭曲。
他看到七把叉和朱玉,以及一個營的神捕營隊員們……身體像一坨麵糰,被扯得扁平,最後生生撕裂,邊緣很不平,沒有鮮血……
“娘子,快跑!”
感受到巨大危險的楊十三郎驚恐地大喊大叫起來。
他看到戴芙蓉試圖祭起溯魂燈,那燈盞卻如風中殘燭般明滅一瞬,便砰然炸裂,飛濺的碎片尚未落地便化為烏有;
“我們上當了……”
楊十三郎懊悔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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