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十三郎突然明白了——這把槍從來就不是武器,而是鎖。
“走!”他拽起阿槐衝向淵底。
黑水在觸及他衣角的瞬間凍結。藍紋階梯在腳下碎裂,露出深處那顆巨大的卵——卵殼半透明,裡面蜷縮著一個人形,背對著他們。
卵周圍的十二道金仙鎖鏈己經鏽蝕斷裂,唯有寒穹槍的銀絲仍死死纏著其中一條。
卵中的身影緩緩轉身。
那張臉確實是文淵,但眼睛卻是完全漆黑的,和阿槐的濁化之眼一模一樣。他的嘴唇沒有動,聲音卻首接灌入所有人腦海:
“你以為千面人是西滸造的?不......我們只是把沉眠的它們......喚醒了......”
阿槐突然慘叫一聲。
他的右眼完全炸裂,黑血中爬出細小的藍紋藤蔓,與卵殼上的紋路完美銜接。
仙胞裂縫中的魔面終於完全顯現——那赫然是縮小版的卵中面孔。
寒穹玄冰槍的銀絲突然崩斷。
卵殼“咔嚓”裂開一道縫,伸出的卻不是手,而是一截槍尖——和寒穹冰槍一模一樣,只是通體漆黑,霜紋倒轉。
七把叉的焚天槍咆哮著轟向黑卵。火焰撞上卵殼的瞬間,整個蝕月淵響起嬰兒啼哭般的尖嘯。楊十三郎的影子突然暴起,化作實體撲向那柄黑槍——
在影子觸及槍柄的前一瞬,阿槐用最後的清明嘶喊:
“那不是影子......是另一半的你!”
黑卵炸裂的瞬間,整個蝕月淵陷入了詭異的寂靜。
飛濺的卵殼碎片在半空凝固,像被凍住的雨。
楊十三郎的影子己經與那柄漆黑冰槍融為一體,槍尖距離他的咽喉只有三寸,卻詭異地停住了——槍身上的倒轉霜紋正與寒穹冰槍的紋路互相吸引,如同兩極相斥又相吸的磁石。
阿槐的右眼窟窿裡爬出的藍紋藤蔓,此刻正瘋狂地纏繞著兩柄槍。
他的左眼還保留著最後一絲清明,血淚混著黑絲從臉頰滾落:“看......槍穗......”
寒穹冰槍的銀絲穗尾不知何時己經與黑槍的暗紋交織在一起,像無數細小的銀蛇與黑蛇糾纏。
更詭異的是,交織處正在生長——不是金屬,不是冰晶,而是一種半透明的物質,像是凝固的光,又像是流動的霧。
七把叉的左臂突然燃起金焰。那些蔓延的藍紋在火焰中扭動,最終在他掌心凝成一顆跳動的火種。
“老子明白了!”他猛地將火種按向兩槍交接處,“這才是焚天槍真正的用法——鍛器!”
金焰炸開的瞬間,凝固的卵殼碎片突然全部轉向,箭一般射向阿槐。
阿槐沒躲,反而張開雙臂……
碎片刺入他的身體,卻沒有流血——那些碎片在他皮膚下重組,變成一副半透明的鎧甲,左半白如仙胞,右半黑如魔爪。
戴芙蓉的雙眼突然流下兩行清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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