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識,是在一片絕對的、沒有一絲光亮的在收緊,我們的時間不多了。而且,你神魂與道基的傷,尋常丹藥和靜養,短期內難有起色。或許…血海那種極端環境,與碎片共鳴的過程本身,如果能撐過去,反而可能是一種…置之死地而後生的錘鍊。”
這是賭博。用他僅剩的、殘破的生命,去賭一線生機,去賭那可能的關鍵資訊。
楊十三郎閉上了眼睛。破碎的軀體傳來陣陣虛弱與劇痛,道心深處,那點不肯熄滅的火苗卻在微弱地跳動著。
戴芙蓉的擔憂,千機君的凝重,天庭的壓迫,血海的兇險…所有的一切,都沉甸甸地壓在他心頭。
但他沒有選擇。
從踏上追尋警鐘真相這條路開始,他就沒有退路了。
再次睜眼時,他眼中已沒有了迷茫與虛弱,只剩下一種近乎漠然的、沉澱了所有痛苦的平靜。他用盡力氣,極其輕微地,點了點頭。
“好。”
戴芙蓉的聲音有些發顫,但很快穩定下來,“千機前輩找到了一個極其古老、也極其危險的‘九幽裂隙’,直通血海邊緣區域,可以避開大部分地府和血海勢力的常規監測。但裂隙很不穩定,穿越過程…同樣危險。”
“何時…動身?”楊十三郎用嘶啞到幾乎聽不清的聲音問道。
“現在。”
千機君站起身,走到石室一角,開始在地面上刻畫複雜而古老的符文,石室內的空間開始微微扭曲,“你多拖一刻,傷勢就惡化一分,成功的希望就渺茫一線。我們能做的,就是送你到入口,給你最後一點補給,然後…靠你自己了。”
戴芙蓉默默地扶起楊十三郎,將幾顆散發著濃郁生命氣息和固魂清光的丹藥喂入他口中,又在他破爛的道袍內襯裡,塞進幾張氣息晦澀的符籙和一枚小小的、溫潤的玉佩。
“保重。”她看著他,千言萬語,最終只化作這兩個字,眼神深處,是深不見底的擔憂與決絕的信任。
石室中央,一個僅容一人透過的、邊緣不斷扭曲、內部漆黑一片、散發著冰冷死寂與濃郁陰煞之氣的“裂隙”,緩緩成形。
楊十三郎推開戴芙蓉攙扶的手,搖搖晃晃地站起身。
每動一下,都牽動全身傷勢,冷汗瞬間溼透了單衣。但他站得很穩,目光投向那幽深的裂隙。
沒有再回頭。
他一步,踏入了那通往九幽血海的、冰冷刺骨的黑暗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