強行突破?以他現在的狀態,別說突破業火,恐怕連靠近紅蓮十丈之內,都會被燒成虛無。
尋找破綻?這朵紅蓮與碎片渾然一體,法則自成迴圈,在這血海源頭,幾乎無懈可擊。
難道要空手而歸?或者…像在歸墟那樣,嘗試以“心印”和“真知印記”去共鳴?
楊十三郎立刻否定了這個想法。
歸墟的“記憶化石”雖然危險,但其本質是“記錄”與“資訊”,帶著一絲天道秩序的殘留。
而眼前的業火紅蓮與碎片,其本質是“罪業”、“汙穢”、“終結”,是秩序的絕對反面,是天道法則中被排斥、被審判的那一面。
“真知印記”或許能感應它,但若以自身道心去主動共鳴這等汙穢罪業之源…無異於引火燒身,道心瞬間就會被汙染、墮化。
怎麼辦?
楊十三郎懸浮在粘稠的血海中,業火的紅光映照著他蒼白如紙、傷痕累累的臉。
傷口在汙穢之力的持續侵蝕下傳來陣陣麻癢與刺痛,神魂的疲憊如同潮水般不斷上湧,試圖將他拖入永恆的沉眠。
絕望,再次如同冰冷的血水,緩緩漫上心頭。
他歷經千辛萬苦,穿越混沌、歸墟,重傷垂死來到此地,難道最終要止步於此,眼睜睜看著目標近在眼前,卻因無法逾越這道“業火”天塹,最終力竭沉淪在這血海深處,化為無數怨魂中的一員?
不甘
道心深處,那點“心印”微光,不甘地跳躍著。
他忽然想起,在碎嶼時,面對秩序碎片,他領悟“秩序真意”;在歸墟,面對混亂風暴,他領悟“辨理明心”,以順應與引導應對
那麼,面對這代表“罪業”、“終結”、“汙穢”的業火紅蓮呢?
對抗?淨化?顯然不行。
順應?引導?那豈不是要主動接納罪業,沉淪汙穢?
不…或許…
一個極其大膽、甚至堪稱瘋狂的念頭,如同黑暗中劃過的閃電,驟然劈入他幾乎停滯的思緒。
既然無法對抗,也無法如同混沌歸墟那般“順應”與“引導”其混亂
那麼,是否可以去理解它?
不是以道心去“共鳴”其汙穢罪業,而是以“觀察者”或者說“研究者”的心態,去“理解”這“罪業”、“終結”法則本身存在的“意義”?去理解,為何天道之中,會允許這樣一塊代表“終結”與“罪業”的碎片?這“終結”,在宏大的迴圈中,究竟扮演著什麼樣的角色?
就像理解“死亡”是“生命”迴圈的一部分,而非純粹的恐怖終點。
這個念頭讓他自己都感到一陣心悸。
主動去“理解”罪業與終結,這本身就是極其危險的道心挑戰,稍有不慎,就可能被其侵蝕,萬劫不復。
但楊十三郎似乎沒有別的選擇了。
要麼在絕望中力竭而亡,要麼賭上這最後一線,近乎自殺的“理解”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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