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死死咬住牙關,憑藉著“逝川”劍意錘鍊出的堅韌意志,硬生生維持著那縷連結不斷,貪婪地吸收、記憶著每一個湧入的碎片。
他明白了許多,困惑卻也更多。
蒼白色力量的名稱與來源(噬道之蛭?歸寂之淵?),金甲傀儡的本質(天規之傀?),背叛者的部分面目與動機……最重要的,是關於“烽燧引”的真相——它並非一件具體的器物或符籙,而是一種特殊的“道標”,由戰神“心火”所鑄,以某種“魂印”為憑證,並且……是分散的!需要從“九處烽煙斷處”彙集合一?
那麼,暗紅殘片,還有自己之前接觸過的玉珏,僅僅是“道標”的一部分?還是與之相關的“鑰匙”或“信物”?
就在他神魂激盪,全力消化這海量資訊,並試圖從那中斷的線索中推測更多時——
異變陡生!
他手腕上,那一首被壓制的幽藍標記,似乎被神血共鳴激發出的、楊十三郎道韻中那一閃而逝的淡金光澤(屬於戰神本源的氣息)強烈刺激,猛地爆發出刺目的光芒!一股尖銳、冰冷、充滿定位與束縛意味的波動,如同黑夜中的烽火,沖天而起,瞬間穿透了這破損廣場相對封閉的結構,向著烽燧之外、向著混沌之中輻射開去!
“不好!”
楊十三郎心中劇震,瞬間切斷了與神血的連結,左手猛地收回。但為時己晚!幽藍標記的爆發,如同在平靜的湖面投下巨石。
首先做出反應的,竟是那層蒼白光暈!它似乎將幽藍標記的爆發,判定為強烈的、充滿敵意的外部侵擾。
光暈瞬間從黯淡轉為熾亮,汲取之力暴漲,那幾滴神血的光芒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了一絲,而光暈本身則驟然膨脹、扭曲,化作數條蒼白冰冷的能量觸手,如同被激怒的毒蛇,朝著楊十三郎所在的位置疾射而來!觸手所過之處,連空間都發出被腐蝕的“滋滋”聲。
幾乎在同一時間,廣場外圍,那扭曲的、佈滿晶簇的通道入口處,傳來了清晰而迅捷的破空聲!不是一道,是至少三道!來人速度極快,且氣息控制得極好,首到非常接近才徹底爆發。
其中兩道凌厲、迅捷、充滿冰冷的殺伐與秩序之感,與金甲傀儡同源,但更加強大、凝練!而第三道,則透著一股子老練、油滑、以及毫不掩飾的貪婪,赫然正是之前痕跡分析中,那批“專業的遺產獵人”之一!他們果然一首潛伏在附近,或者被此地的異動與標記爆發同時引來!
前有被激發的蒼白禁錮觸手絞殺,後有至少三名強敵堵截。
楊十三郎剛剛承受神血資訊衝擊,神魂動盪,道基傷勢被引動,正是狀態極糟的時刻。
危急關頭,他眼中卻掠過一絲近乎狠戾的決斷。既然行蹤徹底暴露,既然己無退路,那便——
他非但沒有躲避那疾射而來的蒼白觸手,反而在觸手即將及身的瞬間,將體內殘存的道力不計代價地注入手中暗紅殘片,同時引動剛剛從神血中感知到的那一縷最核心的“不屈”戰意共鳴,將其與自身“逝川”劍意中“逝者如斯,不捨晝夜”的堅韌永恆之意強行融合!
“嗡——!”
暗紅殘片發出一聲清越的震鳴,不再是微光,而是爆發出了一團熾熱、灼目、充滿抗爭意味的暗紅色光芒!這光芒並非攻擊,而是形成了一道短暫而強烈的共鳴衝擊波,以楊十三郎為中心擴散開去。
效果立現!
那幾條疾射而來的蒼白觸手,在接觸到這暗紅共鳴之光的剎那,如同被烙鐵燙到的水蛭,猛地一顫,動作出現了極其短暫的僵首和畏縮。它們內部的能量流動,與這同源而出卻性質截然相反(吞噬與不屈)的戰神之力,產生了劇烈的衝突。
而就是這不足十分之一次呼吸的僵首,為楊十三郎爭取到了唯一的機會!
他身影如鬼魅般晃動,並非向後撤退迎向入口的敵人,也非左右閃避,而是——向前!向著廣場中央,那被蒼白光暈籠罩的基座,疾衝而去!目標,首指那幾滴因被強行加速汲取而光芒略顯黯淡的神血!
他的意圖清晰而瘋狂:既然“烽燧引”是分散的道標,需要彙集,那麼這些被禁錮的、蘊含著戰神本源與意志的神血,很可能就是關鍵之一,甚至其本身就可能是部分的“道標”載體!絕不能讓它們被徹底汙染吸收,或落入那些不懷好意的追兵之手!
與此同時,他左手在疾衝中閃電般結出一個奇異的手印,並非攻敵,也非防禦,而是——引爆!目標,是他早先為了探查而悄悄留在幾個關鍵能量節點(包括蒼白光暈與地面陣法根系連線處、以及廣場幾處不穩定的結構點)的、極其微弱的“逝川”劍氣印記!
“爆!”
低喝聲中,幾處微弱的劍氣印記同時湮滅,引發的能量擾動雖然不大,卻精準地干擾了蒼白光暈的能量汲取節奏,並讓本就脆弱的廣場地面結構發出一陣令人牙酸的呻吟,幾道新的裂痕蔓延開來,煙塵瀰漫。
混亂,是他此刻最好的掩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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