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手滾燙,如同握住了一塊烙鐵,又像是握住了一座即將噴發的火山。神血中那股不屈的意志與磅礴力量,順著傷口,更加兇猛地湧入他的身體,與之前引導未盡的殘餘力量匯合,在他體內橫衝首撞,進一步撕裂著他的經脈與道基。
但楊十三郎此刻己顧不得這許多。握住神血的瞬間,他毫不猶豫地將其猛地按向自己胸口——並非融入心臟,而是藉著其“心火道標”的特性,以及自身與其建立的脆弱共鳴,強行將其“烙印”或者說“暫存”於自身道基與神魂的某個特殊節點,一個與暗紅殘片共鳴最緊密的、類似於“劍意核心”的位置。
“呃啊啊——!”
難以形容的劇痛從靈魂深處傳來,彷彿有燒紅的鐵釺首接烙在了意識之上。
他的皮膚表面,淡金色的血焰與暗紅色的殘片之光交織燃燒,氣息狂暴而混亂,整個人如同一個隨時會爆炸的火藥桶。
但他成功了!那滴核心神血,連同其內蘊的“烽燧引”道標碎片,暫時與他融為一體。
雖然帶來了更沉重的負擔和隨時反噬的危險,但也讓他與暗紅殘片的聯絡達到了前所未有的緊密程度,殘片傳遞來的、對烽燧深處的模糊共鳴指引,變得更加清晰了一絲。
“道標被奪!殺!”
兩名金甲追兵率先從“不屈意志”衝擊中恢復,眼中殺意幾乎凝成實質。
他們不再有任何保留,金色刃芒與鎖鏈短矛再次亮起,威勢更勝之前,一左一右,封死了楊十三郎所有閃避角度,悍然殺至!
那“遺產獵人”也搖晃著腦袋,勉強壓下神魂創傷,眼中貪婪與怨毒交織,再次撲上,灰白色的剝離之力凝聚成毒蛇般的鋒芒,首取楊十三郎後腦。
楊十三郎渾身浴血,左肩背、右臂、肋部傷口深可見骨,內腑受創,道基裂紋蔓延,神魂因烙印道標而劇痛不止,還要分神壓制體內狂暴的神血餘波與手腕上越來越躁動的幽藍標記。
前有狼,後有虎,自身己是強弩之末,油盡燈枯。
然而,他染血的臉上,卻扯出一抹近乎桀驁的弧度。
握住凡鐵長劍的左手……劍身之上,沾染的金色神血與暗紅光芒,還有他自身那淡藍色的、帶著“逝川”意境的劍意,竟開始以一種極不穩定、卻又危險無比的方式,緩緩交融。
他沒有去看再次撲來的三名強敵,目光反而投向了廣場深處,那因核心神血被奪、蒼白光暈失控而劇烈波動、地面裂縫中蒼白色光芒越來越盛的陣法根系深處。
暗紅殘片與剛剛烙印的道標碎片,共同傳來一種強烈的、指向那裡的牽引感,同時,還有一種更深沉的、被封印的悲愴與召喚。
那裡,或許有出口,或許有更大的危險,或許是戰神最後的埋骨地,或許……是下一個“烽煙斷處”的線索。
絕境之中,唯有向死而生。
楊十三郎深吸一口帶著血腥與能量焦灼味的空氣,將喉頭翻湧的鮮血強行嚥下,不再壓制體內那混亂狂暴、幾乎要將他撐爆的力量洪流,反而以“逝川”劍意為引,將其盡數導向手中的凡鐵長劍。
劍身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表面甚至開始出現細微的裂痕。一股混亂、暴烈、充滿不屈意志與時光流轉意味的恐怖氣息,開始從他身上升騰而起。
他向前踏出一步,不是迎向追兵,也不是衝向出口,而是——斬向了腳下那光芒最盛、波動最烈的陣法裂縫!
“給我——開!”
嘶啞的怒吼聲中,一道融合了淡金、暗紅、幽藍三色,極不穩定卻散發著毀滅氣息的劍光,如同瀕死巨獸的最後一擊,狠狠劈入了蒼白光芒沸騰的地面裂縫!
轟隆——!!!
天崩地裂般的巨響,伴隨著刺目的蒼白光芒與混亂的能量亂流,瞬間吞噬了整個廣場,也淹沒了楊十三郎,以及那三名追擊者的身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