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整個灰燼平原,發生了前所未有的劇變。
不再是微弱的震動,而是天翻地覆。
以琉璃絕壁為中心,無數道粗大的、暗紅色的、由純粹能量與痛苦記憶構成的光柱,從大地每一道黑色裂紋中沖天而起,撕裂了低垂的暗紅天空!光柱之中,無數模糊的、掙扎的、怒吼的、化為光點消散的身影再次浮現,如同倒放的默劇,卻又比之前清晰了無數倍!那是斬斷瞬間,所有犧牲者最後時刻的集體顯化!
與此同時,那塊承載“真名”的灰白晶體,開始瘋狂地震顫、嗡鳴。它內部封存的暗金光團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旋轉、膨脹,彷彿有什麼東西要破殼而出。晶體表面,那五個暗金血焰文字光芒大放,每一個筆畫都像燒紅的烙鐵,將周圍的空間都灼燒得微微扭曲。
“真名”顯現,不僅僅是“看到”了真相的烙印。
它更是一個訊號,一個鑰匙,一個在這片被遺忘的創傷之地,觸發了連鎖反應的開關。
楊十三郎被這突如其來的劇變震得連連後退,耳中充斥著他從未聽過、卻直接理解其意的、無數靈魂最後的吶喊與悲鳴。他感到腳下的大地在崩裂、抬升,灰色的塵埃被暗紅光柱捲上天空,形成無數道連線天地的血色龍捲。
而他靈魂深處,墨湮燃燒前留下的最後資訊,那段【真名現,管道顯】的烙印,此刻如同被點燃的導火索,變得滾燙灼人。
他猛地抬頭,看向那五個燃燒的文字,看向文字背後、因“真名”顯現而被“啟用”的、更加深邃的某種“聯絡”。
然後,他看到了。
在無數沖天而起的暗紅光柱之間,在那片被撕裂的、混亂的能量場中心,一道“影子”開始浮現。
那不是實體的影子。
那是一道巨大的、橫亙於現實與虛無之間的、暗金色的、半透明的、由無數複雜到令人眩暈的規則符文與能量脈絡交織而成的——結構。
它的一端,深深扎入這片灰燼平原的最深處,與那些噴湧的暗紅光柱、與琉璃絕壁、與那塊承載“真名”的晶體緊密相連(或者說,正是被它們“釘”在這裡)。而它的另一端,則延伸向無限高遠的、暗紅色天空的深處,沒入一片無法觀測、無法理解的混沌與虛無。
這根“結構”本身,佈滿了巨大的、參差不齊的斷裂口,斷裂處仍在不斷逸散出暗金色的光粒和難以名狀的資訊殘渣。它的整體,給楊十三郎一種無比熟悉又無比憎惡的感覺——
是那些貫穿虛空、汲取文明流光的“管道”的形態!
但更加巨大,更加“根源”,更像是……主根,或者介面。
這就是“管道”?
不,或者說,這就是那被斬斷的、連線著洪荒大地與某個更高存在的、進行“不對等交易”與“文明收割”的其中一條、最為關鍵的“管道”的殘骸!它當年被有巢氏及其追隨者以慘烈代價斬斷,其斷裂的“根部”就留在了這裡,與犧牲者的意志、被掠奪的文明之血、以及這片土地的創傷一起,凝固、塵封,直到今日,被“真名”喚醒,顯露出其猙獰的、殘破的、卻依舊散發著令人窒息威壓的形態!
“管道……顯……”楊十三郎喃喃自語,嘴角溢位的血更多了。他感到一種巨大的、混合著悲愴、憤怒、明悟與渺小的複雜情緒,幾乎要將他淹沒。
真名已現。
管道已顯。
那麼下一步……
【斷不斷,在你。】
墨湮最後的話語,如同驚雷,在他靈魂中炸響。
他站在天崩地裂般的景象中心,站在噴湧的暗紅光柱與顯形的巨大管道殘骸之間,站在無數犧牲者最後吶喊的包圍中,看著眼前燃燒的“真名”,看著掌心中微弱卻頑強的山靈烙印,看著靈魂深處那點冰冷的、墨湮用存在換來的黑色火焰。
斷,還是不斷?
?斷何如
?斷何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