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時間再猶豫了。
楊十三郎深吸一口氣,壓下喉嚨湧上的腥甜。他不再去看那恐怖的管道殘骸,不再去聽那撕心裂肺的集體悲鳴。他將全部的心神,所有的意志,投向琉璃絕壁上的“真名”。
他邁步向前。
每一步,都踏在劇烈震動、崩裂出更多縫隙的地面上。逸散的能量亂流如同刀鋒,切割著他的皮膚,留下細密的血痕。
體內淨化符文與園丁霧氣的殘餘在激烈的外部能量刺激下再次躁動,帶來新一輪的劇痛。但他恍若未覺。
他走到絕壁之下,仰頭,看著那五個燃燒的文字。
然後,他伸出雙手,不是去觸碰晶體,而是虛按在空中,掌心對準那五個字。掌心處,微弱到極點的山靈烙印,似乎感應到他決絕的意志,掙扎著散發出最後一點溫熱的共鳴。
靈魂深處,墨湮留下的黑色火焰印記,也冰冷地燃燒起來,那是最後的、外來的、屬於“叛逆”與“燃燒”的力量支撐。
他閉上眼睛,不再用眼睛去看,而是用全部的存在去“感受”。
感受“真名”中蘊含的“根、血、契、絕、痕”。
感受那份被掠奪的憤怒,那份斬斷的決絕,那份犧牲的悲愴,那份被遺棄於此、成為證據的沉重。
感受這片灰燼平原無盡的荒蕪與痛苦。
感受腳下大地深處,那淤塞的、卻仍在艱難搏動的、屬於洪荒的悲愴心跳。
他將自己的意識,自己的記憶,自己一路走來所見所感的一切——裂縫下的跪伏、山靈的悲鳴、墨湮的燃燒、園丁的冰冷、“真名”揭示的真相——所有的畫面、聲音、情緒,所有的困惑、憤怒、悲傷、決意統統凝聚起來,不是作為攻擊的力量,而是作為一份“見證”,一份“共鳴”,一份“確認”。
“我看見了。”
他無聲地,用靈魂吶喊。
“我聽見了。”
“我承認!”
“這斷裂,是真的!”
“這掠奪,是罪!”
“這犧牲,不應被遺忘,不應被汙名!”
每一句“承認”,都伴隨著他靈魂之火的劇烈燃燒,伴隨著他將自身存在毫無保留地、投向“真名”的共鳴洪流之中。
起初,如同泥牛入海,只有細微的漣漪。龐大的集體意志創傷記憶幾乎要將他的個人意識吞沒、同化。他感覺自己像狂風中的一片葉子,隨時會散成碎片。
但漸漸地,隨著他無比堅定、無比清晰的“承認”與“共鳴”,隨著他將自身那微弱卻獨特的、融合了多方印記的“存在”投入
“真名”晶體,猛地一震!
那五個血焰燃燒的文字,光芒驟然變得更加熾烈!不再是暗金與血色的交織,其核心處,似乎多了一點點極其微弱的、卻異常堅韌的、屬於“楊十三郎”的意志光點。
這光點雖小,卻像一顆投入平靜水面的石子,又像一根點燃引信的火柴。
“真名”所代表的、對“斷裂”事件的“定義”與“烙印”,彷彿被注入了新的、當下的、活生生的“確認”與“承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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