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族人的血仇,由我銘記,不由你扭曲。”
“世界有傷,那就面對它,而非淪為它的一部分。”
“遺忘的安寧?那是懦夫的墳墓!”
他以最堅定的心念,將這些意念化為無形的壁壘,抵擋著惡意的侵襲。
同時,他不再被動承受,而是主動引導著‘默’灌注而來的淨滌之力。
不是去硬碰硬地消滅那團惡意,而是像最高明的工匠,用那清冽穩固的能量,沿著惡意的邊緣,一絲絲、一縷縷地編織、構建。
他想象那惡意是一團不斷蠕動、試圖擴散的汙穢墨跡。
而他的意志與淨滌之力,則化為晶瑩剔透的水晶壁壘,從四周升起,逐漸將那墨跡包圍、壓縮。
壁壘只是留下了細微的、可控的“縫隙”,讓那惡意本能散發的、極具腐蝕性的負面情緒與能量,能夠以一種極其緩慢、可控的方式“洩出”,而不是在內部積累爆發。
這是一個極其精細且痛苦的過程。
楊十三郎必須時刻維持高度的專注,忍受著惡意衝擊帶來的精神劇痛,還要精準地操控淨滌之力構築“壁壘”。
每一分意志的鬆懈,都可能導致前功盡棄,甚至被惡意反向侵蝕。
時間在這裡失去了意義。
或許是一瞬,或許是許久。
終於,當最後一道“水晶壁壘”在意識深處合攏,將那團“噬”之惡意徹底封鎮在內時,一股難以言喻的虛弱與清明感同時席捲了楊十三郎。
惡意仍在,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它在那裡,像心臟上一個醜陋的、不斷傳來微弱刺痛和冰冷觸感的傷疤。
但它不再無時無刻地試圖擴散、侵蝕。它的活動被限制在了那晶瑩的壁壘之內,其負面影響被大大削弱。
更重要的是,這道“傷疤”本身成了最清晰的警報器,任何異常的波動,他都能第一時間察覺。
而在這深入對抗與淨化的最後關頭,當他的意志與惡意的本質進行最直接觸碰時,透過那“傷疤”,他竟意外地捕捉到了一絲來自惡意最核心的……並非單純毀滅欲的碎片。
那是一片無邊無際的“飢餓”,但在這飢餓之下,卻隱藏著一縷微不可察的、彷彿源自亙古的“悲鳴”與“混亂”。
那不是理智的情感,更像是一種法則扭曲後產生的、畸形的“存在之苦”,一種因自身本質就是“錯誤”與“汙染”而被動承受的煎熬與盲目。
他理解了,“噬”的力量特性為何如此傾向於吞噬與同化——那或許是其試圖填補自身“殘缺”、獲取“穩定”的一種扭曲本能。
淨化儀式結束。環繞的時空碎片陣列光芒漸熄,緩緩飄散。
楊十三郎睜開眼,準確說,重新將感知完全集中於外在,雖然神魂傳來陣陣虛脫感,但精神卻有一種前所未有的清明與“乾淨”。
那道“傷疤”的存在,雖然提醒著隱患未除,卻也給了他一種奇異的掌控感。
“你做得很好。”
‘默’的意念傳來,帶著一絲幾不可察的讚許,“封鎮已成。只要你的意志不倒,它短期內便難以作祟。但你需謹記,傷疤仍是傷疤,不可因其暫時安靜而放鬆警惕。”
光影微微閃爍,一枚極其微小、近乎透明、內部彷彿有星河緩緩流轉的稜形水晶,憑空浮現,飄到楊十三郎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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