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件的完整真相,楊十三郎嚴令控制在最小範圍:僅限於首接參與行動的幾人、受害家庭、以及戍卒中少數幾個統領知曉。
對外,只稱新城戍卒巡弋荒原時,撞破一夥以邪術拐賣幼兒的匪類,己將其剿滅,救回被擄孩童。
至於“嬰寧閣”的突然消失,在魚龍混雜的鬼哭墟並未掀起太大波瀾。
畢竟在那地方,一個攤位的興衰起落,實在平常。
然而,沒有不透風的牆,尤其是當受益者與感恩者,將情緒沉澱為某種更堅固的東西之後。
那位妖族戍卒抱著失而復得的兒子,在楊十三郎居所外長跪不起,額頭將夯土地面磕出淺坑。
被朱樹好生勸起後,紅著眼眶,將胸甲拍得震天響:
“城主,俺這條命,從今往後就是新城的!不,是您楊城主的!往後您刀鋒所指,甭管是妖族天兵還是幽冥惡鬼,俺若皺一下眉頭,便是那卵生沒膽的孬貨!”
另外兩名荒原部落的家長,牽來了十頭最健壯的瘤牛與五匹耐力極佳的沙駝作為謝禮,並留下話語:
自此以後,他們的部落,願與天眼新城永為友鄰,互通有無,若新城有事,他們部落的戰士,提刀便來。
更微妙的變化,發生在戍卒之間。
人族與妖族的兵士,依舊會因操練方式、飲食習慣乃至口音而偶有爭執,但再沒有人會拿“非我族類”說事。
食堂裡,開始有妖族的伙伕嘗試給人族兄弟的燉菜里加一點他們覺得“很香”的古怪香料。
而人族的兵士則會私下分給妖族同袍一些家鄉帶來的、甜得發膩的麥芽糖塊。
夜間巡邏的搭檔,無論是人是妖,彼此背靠背時,都覺得對方的呼吸更讓人安心了幾分。
“知道嗎?老劉家那崽子,是城主親自帶人去荒原墳窟子裡搶回來的!”
休息時,有戍卒壓低聲音說。
“何止!聽說那夥天殺的賊人,用的邪法歹毒得很,專抽娃娃魂魄!是戴夫人和朱玉兄弟,硬是把魂兒從鬼門關拉回來的!”
“種校尉那晚一拳就把那邪窟的大門轟塌了,嘿,真帶勁!”
“秋荷姑娘的箭,據說隔著百丈,就把那女魔頭的髮簪射掉了,嚇得她當場不敢動!”
話語在私下流傳,細節或許失真,但核心意思明確:新城,尤其是城主和他身邊那幾位,是把戍卒、把“自己人”的命,真正放在心上的。
在這裡,哪怕你只是個小卒,你的家人也會被庇護。
這種認知,比任何激昂的演說或嚴苛的軍法,都更能將人心擰成一股繩。
楊十三郎站在新壘起的瞭望臺上,望著遠處荒原上漸漸泛起的新綠(春天終於還是來了)。
也望著城牆下,那些正在合力搬運木材、修補防禦工事,雖然族類各異、卻己有了幾分默契模樣的戍卒們。
他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握刀的手指,微微鬆了鬆。
堡壘的基石,有時並非堅石鐵木,而是另一種更無形、卻也更難摧毀的東西。
他知道,經此一案,天眼新城,才算是在這片殘酷的荒原上,真正紮下了一丁點兒,屬於自己的根鬚。
。息止未從流暗,下之系這,管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