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睜開眼,看向戴芙蓉,眼神里帶著後怕和一種更深的不安:“他們沒喊出來……但那個念頭,太強了……比喊出來還要強!”
“戴醫官,不光是說出來的話會出事……有些話,哪怕憋在心裡,只要那個‘念頭’夠毒,夠狠,夠真……恐怕……恐怕也會招來那東西!”
戴芙蓉的臉色凝重起來。
她沉默了片刻,看向那間土坯房的方向。
門依舊緊閉著,裡面沒有傳出任何聲音,死寂得可怕。
但那種一觸即發的危險感,似乎暫時消散了。
“所以,沉默並不能隔絕危險,反而可能讓某些危險在沉默中孕育得更可怕。”
戴芙蓉低聲說,像是在對朱玉說,也像是在對自己分析,“強烈的‘心念’,本身就是一種力量……一種可能引動‘言靈’的力量。”
她轉頭看向朱玉,目光裡多了幾分審視,也多了幾分探究:“你這種感知……負擔很大?”
朱玉苦笑著點了點頭,抬手用力揉了揉刺痛的太陽穴:“吵……太吵了……到處都是。”
“好的壞的,怕的怒的,明的暗的……像無數只蒼蠅在耳朵裡,不,是在腦子裡嗡嗡叫。躲不開。”
他頓了頓,聲音裡帶上了一絲疲憊和無奈:“尤其是那些帶著惡意的、怨恨的念頭……特別‘刺’人。”
“戴醫官,再這麼下去,我怕我沒被那‘言靈’害死,先被這滿城的‘心語’給吵瘋了。”
戴芙蓉看著少年蒼白的臉和眼底的陰影,若有所思。
她從隨身的藥箱裡——那箱子看著不大,裡面卻分門別類塞了不少東西——摸出一個小小的、粗陶做的鼻菸壺一樣的東西,拔開塞子,遞到朱玉鼻子下面。
一股清涼的、帶著草藥苦澀和薄荷辛辣的氣息衝入鼻腔,瞬間讓朱玉混沌的腦子清醒了幾分,魂魄中那種被無數雜亂波紋纏繞撕扯的粘滯感也稍稍緩解。
“提神醒腦的,我自己配的,難受時吸一點。”
戴芙蓉收回小壺,塞好塞子,“但治標不治本。你若想在這城裡待下去,找到源頭之前,恐怕得學著與這些‘耳語’共存,甚至……利用它們。”
“利用?”朱玉愣了一下。
戴芙蓉沒有解釋,只是望向城中那些沉默的、低矮的房舍,望向遠處戍卒營地揚起的塵土,望向西南方荒原吹來的、帶著塵土味道的風。
“既然你能‘聽’到這些‘心語’的波動,”她緩緩說道,眼神重新變得冷靜而專注,“那你能不能分辨出,哪些波動是尋常的喜怒哀樂,哪些波動……特別不同?特別……接近那些‘出事’時的感覺?”
朱玉怔住了。
他之前只顧著忍受這無處不在的“噪音”,從沒想過要去主動分辨它們之間的差異。
“還有,”戴芙蓉繼續道,聲音壓得更低,“這股引動禍事的‘力量’,它本身有沒有‘波動’?如果有,它從哪裡來?在這城裡,又是怎麼流動、怎麼‘生效’的?你能不能……試著去‘聽’聽看?”
朱玉望著戴芙蓉平靜卻帶著某種執著的側臉,又感受著腦海中依舊紛亂嘈雜、但似乎不再完全無法忍受的“心語”背景音,第一次,模糊地意識到,自己這“麻煩”的能力,或許不僅僅是麻煩。
也許,也是一把鑰匙。
一把開啟這沉默困局,找到那無聲災禍源頭的、獨一無二的鑰匙。
只是握著這把鑰匙,每時每刻,都要忍受鎖孔裡傳來的、無數人心鬼蜮的、無聲的尖嘯與低語。
。息氣草藥的苦涼清點那的留殘中氣空口一了吸深深又,地識意下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