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未落,他不再固守原地,身形猛地前衝,不是後退躲避,而是悍然撞入三個映象的合圍中心!
長刀“驚蟄”爆發出前所未有的清越鳴響,刀光不再是一道或一片,而是瞬間炸開,化作一團不斷膨脹、充斥著凌厲刀氣的銀白色光球,將他周身丈許之地完全籠罩。
“鐺!鐺!鐺!”
金鐵交擊之聲密如驟雨。
“映象楊十三郎”的狠戾刀光被他以更狂猛、更迅捷的刀勢硬生生截住、反壓;
“映象戴芙蓉”射向朱玉二人的大半銀針,被他擴張的刀氣光幕絞得粉碎,化為晶亮的光點消散。
他甚至分心數用,刀氣餘波如同擁有生命般,不斷斬向遠處鏡面中“映象朱玉”遊走的虛影,逼迫其不斷變換位置,干擾其施法。
一人一刀,竟真的將三個映象體絕大部分的攻擊壓力,一肩擔下!
但他也瞬間陷入了極度危險的境地。
三個映象體從不同角度發動的攻擊如同狂風暴雨,楊十三郎將身法催動到極致,刀光舞得潑水不進,身上那件原本還算完好的勁裝,頃刻間便被凌厲的氣勁割裂出數道口子,更有幾道真實的傷口迸現,鮮血迅速浸染了布料。
他臉色冷硬,眼神卻亮得驚人,如同雪原上獨自面對狼群的頭狼,以攻代守,半步不退,硬生生在狂潮中為身後兩人撐開了一小片相對“安全”的區域。
“就是此刻!”
戴芙蓉看得分明,心知楊十三郎這是在用自身為盾,爭取那寶貴無比的時間。
她毫不遲疑,纖手一揮,數枚溫潤的青色玉符飛出,精準地落在朱玉身周,構成一個簡易卻穩固的三角陣型。
玉符落地即燃起淡淡的青色光焰,彼此勾連,形成一道半透明的光罩,將朱玉護在其中。
外界“映象朱玉”那惱人的低語和“映象戴芙蓉”銀針的神識衝擊,頓時被隔絕了大半。
“朱玉,以此陣固守心神!”
戴芙蓉語速飛快,人己閃至朱玉身側,將那塊溫熱的養魂玉塞入他顫抖的手中,隨即並指如刀,在自身左手食指指尖一劃,一滴殷紅中隱泛淡金光澤的精血沁出。
她以指代筆,以精血為墨,在養魂玉光滑的表面飛速勾勒。符文繁複古奧,每一筆落下,養魂玉便輕輕一顫,內部那氤氳的、淡金色的柔和光暈便明亮一分,同時,一股難以言喻的平靜、安撫之意瀰漫開來。
“我將以精血為引,激發玉中己被淨化的願力,並構築一條臨時的‘心橋’。”
戴芙蓉額角見汗,聲音卻穩定無比,“以此玉為橋墩,以你自身的心神為引路人,嘗試接觸那鏡面漩渦中的混亂意識!記住,不要對抗,不要強求,先尋找一絲你能理解的、共鳴的‘波動’!我會在外圍佈下更大的隔絕陣法,為你爭取時間,但能不能讓它‘平靜’下來,哪怕只有一瞬,關鍵在你!”
說話間,她己將符文最後一筆勾勒完成。養魂玉驟然光華大放,那光芒並不刺眼,反而溫潤如月華,透過朱玉的掌心,緩緩滲入他的體內。
朱玉只覺一股暖流順臂而上,首衝靈臺,腦中因映象低語而產生的煩惡與自我懷疑,竟被撫平了不少,魂魄深處的舊傷也傳來一絲舒緩的暖意。
他知道,沒有時間猶豫了。楊十三郎在浴血苦戰,戴芙蓉在分心二用,所有的壓力,此刻都匯聚到了他這裡。
朱玉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所有的恐懼與雜念,盤膝坐於陣中青光之內,雙手合握養魂玉,置於丹田之前,閉上了眼睛。
他將全部的心神,都沉入那溫潤的玉光之中,順著戴芙蓉搭建的那條脆弱而清晰的“橋樑”,小心翼翼地,向著前方那龐大、混亂、充滿瘋狂與痛苦的意識旋渦,探出了一縷細微卻堅韌的心念。
在他身外,楊十三郎的刀光與三個映象體的碰撞,爆發出更激烈的轟鳴與氣浪。
戴芙蓉最後看了入定的朱玉一眼,轉身掠出守神小陣的範圍,身形如穿花蝴蝶,開始沿著廣場邊緣疾走,一枚枚刻畫著逆轉符文、用途特殊的玉符,隨著她的身影,被打入鏡面大地的各個關鍵方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