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團團長方烈帶著殘兵守在街口,左臂己經被彈片劃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口子,簡單包紮了一下就繼續指揮。他抱著一挺輕機槍,對著衝過來的日軍瘋狂掃射,身邊計程車兵一個接一個倒下,他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團長!您撤下去吧!這裡我們頂著!”警衛員哭著喊。
“撤個屁!”方烈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身後就是賀州城,撤了老百姓怎麼辦?後面的防線怎麼辦?老子今天就釘在這兒了,鬼子想過去,從我屍體上踏過去!”
話音剛落,一顆迫擊炮彈落在街口不遠處,氣浪掀翻了半面土牆。
方烈被彈片擊中胸口,重重倒在地上,手裡還死死攥著機槍握把。
“團長!”士兵們紅了眼,嘶吼著撲上去,硬生生把突進來的日軍又逼退了兩條街。可缺口太大,突進來的日軍越來越多,東線防線搖搖欲墜。
戰至午後,整條防線處處告急。
西路馬鞍嶺剛奪回來,日軍又組織了第二輪衝鋒;東路缺口越撕越大,日軍己經開始往城區縱深滲透;姑婆山主峰的側翼也出現了日軍迂迴小隊,後方指揮所都能聽到零星的槍聲。
第3軍兩萬兩千人,打到這個時候,傷亡己經超過了三成。
基層軍官大量犧牲,班長、排長陣亡了就由老兵頂替,連長犧牲了就由排長代理,層層遞補,死戰不退。
指揮所裡,電話線被炸斷了好幾根,傳令兵冒著炮火在陣地上來回跑。
參謀拿著傷亡統計表,手都在抖:“軍座,各師都在要援兵,可我們真的沒人了。預備隊全部打光了,連您的警衛營都折了一半。再這麼打下去,天黑前防線恐怕……”
“住口!”李國勝厲聲打斷他,“防線破不了!告訴各部,收縮陣地,放棄前沿次要陣地,集中兵力守核心高地。哪怕只剩最後一個人,也得給我釘到明天天亮!”
他抬頭看了眼天色,咬著牙補充:“總指揮己經電告空軍,明天一早就會有戰機過來支援。只要撐過今天,明天就能翻盤!”
話是這麼說,可李國勝心裡也沒底。
能不能撐過今天,誰也說不準。
日軍顯然也知道這一點,攻勢絲毫沒有減弱,反而趁著午後陽光最烈的時候,再度發起了全線衝鋒。
東西兩路日軍像是約好了一樣,同時壓上主力,要在天黑之前徹底擊穿第3軍的防線。
炮火再次覆蓋大地,喊殺聲震徹群山。
殘破的陣地上,滿身血汙計程車兵們默默地壓滿子彈、擰開手榴彈蓋,等著日軍衝上來。
沒有人說話,也沒有人退縮,他們都知道,身後就是賀州城,再往後,就是整個南線的崩盤。
夕陽西斜的時候,日軍的攻勢終於漸漸弱了下去。
整整一天的血戰,東西兩路日軍都付出了慘重的代價,卻始終沒能徹底擊穿第3軍的核心防線。
馬鞍嶺還在手裡,城東的缺口被勉強堵住,姑婆山主峰巋然不動。
夜色降臨,陣地上一片死寂,只有傷員的低吟聲斷斷續續傳來。
李國勝站在姑婆山的山頭上,望著東西兩側日軍營地的點點燈火,又抬頭看了看漆黑的夜空,長長地吐出一口氣。“明天……就看空軍的了。”
他低聲自語,聲音裡帶著難掩的疲憊,卻依舊透著一股狠勁,“就算天塌下來,老子也得撐到戰機飛過來的那一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