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州城內,第104師團指揮部裡,沼田德重快撐不住了。
整整一天,前線傳回的戰報沒有一條好訊息,全線惡化,看不到半點轉機。
西線突圍的敢死小隊全滅了,一個活口都沒衝出去,向西撤退的最後一條路被徹底堵死。
正面野戰防線連日血戰後完全失守,城外守軍被擊潰,華夏軍隊己經打到城牆底下。
東南方向的退路被粵軍層層封死,沒有留下任何缺口。
連日空襲持續打擊兵力集結點、物資倉庫和通訊點位,日軍殘存的火力、後勤、通訊幾乎全癱瘓了,城內各部各自為戰,補給斷絕。
此前沼田德重多次向北線發求援電報,苦苦等待解圍。首到此刻他才收到反饋:田中新一確實集結了第18師團主力,在北線和桂軍第31軍展開死戰,但被牢牢牽制在山地戰場,根本抽不出身。
南線土橋一次也調集第22師團主力猛攻南雄防線,深陷拉鋸,同樣沒有餘力分兵馳援。
南北兩路援軍全被擋住,沒人能來支援。
事到如今,沼田德重終於認清了現實。
開戰之初,他自持師團精銳、裝備精良,極度輕敵,認定當面只是普通地方守備部隊,憑第104師團的野戰戰力足以輕鬆突破,打通南北聯絡,完成戰略合圍。
打到現在他才明白,對面根本不是雜牌,而是訓練有素、裝備精良、戰術成熟、意志頑強的榮譽第一集團軍主力,還有桂軍、粵軍協同配合,三方聯動,在賀州城外築起了一道密不透風的鐵壁,把他的主力死死困在城內。
從最初傲慢自負,到察覺異常的慌亂焦躁,再到突圍失敗後的焦灼崩潰,如今沼田德重只剩下絕望和悔恨。
他悔恨戰前判斷失誤、部署疏漏,一時自大,親手把整支精銳師團送進了西面合圍的死地;更痛恨兵力雖眾,卻在戰術、視野、應變上處處被壓制,全程被動挨打,毫無還手之力,只能困守待斃。
大勢己去,沒戲了。
沼田德重渾身脫力,癱坐在椅子上,臉色慘白,雙目佈滿血絲。
連日熬夜指揮、高壓焦慮,早己耗盡了他所有心神。長久的死寂沉默後,他強行壓下絕望,咬牙向殘部下達死守命令。
將所有剩餘兵力、零散潰兵全部收攏,集中到城區核心街巷,依託民房、院牆、巷道、路口,緊急搭建多層防禦工事,構建街巷縱深防線,全員死守待援,立誓與賀州城共存亡。
他心裡比誰都清楚,所謂的死守待援不過是自欺欺人。
南北援軍全被阻、無力馳援,外部通道封死,城內補給枯竭,這場死守從一開始就沒有生機。
為恪守武士道本分,也為向大本營交代,沼田德重親自草擬加急電文,發往南方軍大本營。
電文如實陳述了第104師團西面合圍、孤立無援、戰力枯竭的絕境,同時表明全軍固守城池、戰至最後一人、全員玉碎的決心。
與此同時,南城總指揮部燈火通明,徹夜不熄。
南線戰場的攻防節奏、牽制部署、合圍佈局,盡數被顧沉舟牢牢掌控。
方誌行手持全線彙總戰報,站在沙盤旁逐條彙報,語氣凝重緊繃:
“總指揮,北線戰局出現劇變。田中新一集結第18師團七成主力,全線強攻賀維珍將軍的第31軍山地陣地,意圖強行衝破阻擊線,東進馳援賀州。目前第31軍三部兵力全線接敵,陷入高強度慘烈拉鋸,傷亡持續增加,但陣地依舊穩固。南線土橋一次也出動第22師團全部主力,猛攻楊才幹將軍第1軍、陳章將軍粵63軍駐守的南雄防線,兩大外圍打援戰場同步爆發大規模血戰,敵軍進攻勢頭極為兇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