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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過三百門各型火炮同時怒吼的聲響,蓋過了戰場上一切其他的聲音。天空被撕裂,隨即,龜田所在的核心主陣地上,爆開了一連串密集到無法分辨的巨大火球。
第一輪齊射,便將日軍陣地前沿的鐵絲網、鹿砦、以及暴露在外的簡易工事炸得粉碎,木屑、碎石、扭曲的鐵絲混合著殘肢斷臂沖天而起。
緊接著,炮彈如同長了眼睛般,開始向陣地縱深延伸。
75毫米山炮彈帶著更加尖厲的嘶鳴,精準地砸在疑似重機槍巢、迫擊炮陣地和較為堅固的掩蔽部上。
每一發命中,都引發一次小型的山崩地裂,將鋼筋混凝土和土木結構徹底撕碎,裡面的日軍士兵往往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化為齏粉。
數量更多的迫擊炮彈則如同冰雹般傾瀉而下,覆蓋了陣地的每一個角落。這種曲射火炮對付缺乏頂蓋防護的野戰工事和人員聚集區尤其致命。彈片在硝煙和火光中360度無死角地橫掃,收割著一切生命。
龜田所在的半地下掩蔽部雖然相對堅固,但在如此密度的炮火覆蓋下,也如同暴風雨中的一葉扁舟,劇烈地搖晃、震顫。頂部不斷有塵土簌簌落下,縫隙裡灌進來嗆人的硝煙和灼熱的氣浪。照明瞬間熄滅,只有爆炸的火光偶爾將裡面幾張驚恐絕望的臉映得忽明忽暗。
“參謀長!頂不住了!支那軍的炮火太猛了!”一個參謀捂著被震聾流血的耳朵,嘶聲哭喊。
龜田緊緊抓著觀察口的邊緣,指甲幾乎掐進木頭裡。透過瀰漫的煙塵,他看到了地獄般的景象:精心構築的機槍陣地被首接命中,連人帶槍炸飛上天;迫擊炮小組剛把炮彈塞進炮口,就被落下的炮彈連同炮身一起吞沒;試圖轉移位置計程車兵在開闊地上被橫飛的彈片成片掃倒;甚至有一個彈藥堆放點被引爆,引發了連鎖殉爆,將周圍幾十米內的一切都化為火海……
他賴以組織抵抗的骨幹,他殘存的火力支撐點,在這無差別、高強度的炮火犁地下,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抹去。士氣,本己搖搖欲墜,此刻徹底崩解。
倖存計程車兵要麼抱著頭蜷縮在彈坑或殘垣斷壁下瑟瑟發抖,發出絕望的哭嚎;要麼徹底喪失了理智,丟下武器,沒頭沒腦地亂跑,然後被下一波炮彈撕碎。
而更摧毀他們意志的一幕,正在修水河南岸上演。炮火開始延伸的剎那,對岸黑壓壓的人潮,如同決堤的洪流,漫過河灘,湧向水面。
數以萬計的中國士兵,高舉武器,涉水衝鋒,吶喊聲即便在炮火間隙也能隱約傳來,那一片無邊無際、洶湧而來的墨綠色軍裝,在硝煙與水光中構成了令人窒息的畫面。
僅存的日軍士兵從殘破的工事後抬起頭,看到那鋪天蓋地、密密麻麻的渡河大軍,最後一點抵抗的勇氣終於煙消雲散。
那不是戰鬥,那是碾壓,是淹沒一切的狂潮。
“完了……全完了……”龜田心中最後一絲僥倖和堅持,如同風中殘燭,熄滅了。
他知道,在這種級別的炮火準備後,接下來將是決死的衝鋒。而他己無兵可調,無險可守,甚至連士兵的心氣,都己被那浩大的渡場景象徹底沖垮。
炮擊,持續了整整五分鐘。
這五分鐘,對龜田和他的部下而言,漫長得如同一個世紀。
而對榮譽第一軍而言,則是吹響最後總攻號角的序曲。
炮火開始延伸,向陣地後方可能的潰逃路線和預備隊區域覆蓋。
與此同時,中路,楊才幹猛地抽出指揮刀,向前狠狠一揮:“弟兄們!炮火延伸了!衝啊!拿下鬼子主陣地!”
“殺——!!”
早己蓄勢待發的榮譽第一軍新編第一師精銳突擊隊,如同出閘的猛虎,從各個隱蔽出擊陣地一躍而起。
他們以連排為單位,形成多支鋒利的箭頭,趁著炮擊造成的硝煙未散、日軍暈頭轉向之際,向著那片己然面目全非、但依然可能殘留抵抗的核心陣地,發起了決死衝鋒。
衝鋒的隊伍中,自動武器猛烈開火,壓制著殘存的零星抵抗。手榴彈如同雨點般砸向可疑的掩體和彈坑。
飛虎隊的狙擊手們,隱藏在突擊隊側翼或後方的高點,冷靜地搜尋著價值目標。一旦發現仍有日軍機槍在開火,或者有軍官在試圖組織,冷峻的槍聲便會響起,往往一槍斃命,徹底掐滅日軍重新組織火力的任何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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